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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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方氏握着本子，又惊又喜又发愁：&ldo;这倒是好东西，只怕是我们三爷要发牛脾气，说是什么文章天生成，有说什么天生我才之类的傻气话，自以为他是天降英才呢，我们现在如果叫他投某人所好，他还不得炸毛呢？&rdo;

方三夫人道：&ldo;那就什么也别说，只当时我在汴京给他找得闲书，叫他没事儿翻翻，看他的运气了。&rdo;

方氏这里带着书本又装了几样小吃，去书房寻柯三爷，方三夫人则抓紧时间找了陈妈妈问话，这陈妈妈跟宋氏也是熟人，宋氏也便不绕弯子，直奔主题，取出一个锦缎钱袋往陈妈妈面前推推：&ldo;难为妈妈诺大年纪离了东京繁华地跟着小姑来着穷乡僻壤，这是我婆婆的一片心意，感谢陈妈妈这些年的照应。&rdo;

陈妈妈推辞一番也就收下了。

宋氏便将话引到柯家各人身上，问了太夫人可好，妯娌们可好，姑爷可好等等。

陈妈妈压低声音道：&ldo;这话三夫人不问我，老身也准备要说给三夫人听呢，这府里老夫人虽然精明市侩，对我们小姐也还可得，老太爷是个不管事的，姑爷待小姐也好，妯娌们之前也还将就，不过说些酸话，少夫人晓得，我们小姐大大咧咧，也不计较，多是拿银子堵她们嘴也就无事了。岂料他们人心不足，诡计百出，老身可是战战兢兢，夜里睡觉都不敢闭着眼睛，如今三夫人来了，老身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rdo;

方三夫人闻言立马奉承几句：&ldo;幸亏妈妈照应，明儿回去定要说给老夫人听，重重感谢妈妈！&rdo;

陈妈妈见方三夫人这般，心中委实得意，谦逊几句，复又言道：&ldo;唉，自从今年姑爷得中举人，柯家大房夫人王氏便更加剑拔弩张起来，起先不过争权夺利，爱占便宜，如今竟然开始干涉小姐房中之事，要把自己表妹塞给姑爷做小，被太夫人小姐收拾一顿暂时压服了，却不料她竟然屡次三番要害小姐落胎，幸亏小小姐机灵，又得了二房苏氏夫人襄助，方才平安至今。&rdo;

方三夫人闻言不免咬牙：&ldo;这还了得，难道小姑就这般人人欺凌，柯家太夫人也不管管？&rdo;

陈妈妈言道：&ldo;兀那毒婆娘做得隐晦，我们明知道就是她要作恶，且也苦无证据，且柯太公，太夫人一向偏爱长房，只好任她逍遥，叫人憋屈。&rdo;

方三夫人拍案道：&ldo;这还了得，不能这般便宜她们。&rdo;

陈妈妈忙道：&ldo;也是那王氏作恶心切，她害小姐不成，竟然叫她表妹去书房勾引姑爷，被太夫人察觉，骂了大爷一顿，那姐妹两个方才安静些。眼下太夫人似乎有所醒悟，我们小姐交换柯家账房钥匙，柯老夫人并没交给王氏，据小姐猜测是要让二夫人人掌家，小姐已经做了安排，让那王氏这回载个大跟头。&rdo;

方三夫人一声冷笑：&ldo;那小贱人也不能放过，哦，陈妈妈你说说，你们太夫人平日里有什么爱好，或者说，她平日里最信奉谁人？&rdo;

陈妈妈言道：&ldo;这道没注意，柯老太爷这一支原本是柯家望族，一直但当族长之位，后来被人夺去，柯老太爷便带了气，闭门不出，一心教导儿子读书光耀门楣，也不许太夫人出门交际，这村里鲜少有人能说动太夫人。&rdo;

方三夫人皱眉：&ldo;这倒不好办了，这附近有没什么庵堂或是庙宇香火灵验的？&rdo;

陈妈妈一拍额头：&ldo;瞧我，我们太夫人最爱施僧布道了，与柯家家庵师太静安最是交心，每有难事，或是家有喜事，都要去问上一问，施舍香油银钱，小姐来了也是一般，与那静安师太甚是交好。&ldo;

方三夫人一拍手：&ldo;如此甚好！&rdo;紧着低头跟陈妈妈一阵耳语。

一时方氏回房，方三夫人便说来此不是一日两日，住在柯家不方便，要去镇上寻一住所安顿仆从。方氏一再挽留，方三夫人一再坚辞，谁是亲兄弟明算账，不好长久住在亲戚家里，远则亲，近则仇！又说出来之时已经跟陈林打了招呼，这会子恐怕已经租赁好房舍了。

方氏只得作罢，又不放心，遂陈妈妈与他小儿子陈树陪同方三夫人一行前往朱仙镇。

却说柯老夫人正在房里等着方家三夫人前来拜会，熟料方氏派人送来娘家礼物，却说方三夫人已经去了镇上，并说安顿好了即来拜会亲家夫人。

柯老夫人一时悔不当初，不该摆架子，走了贵戚。只是人已走，柯老夫人也没办法，心里直埋怨王氏不会来事儿，竟让贵戚走脱了。

殊不知，王氏压根不相见方家的阵势，她心里又有病，要败坏方氏，陡见方家来了这许多人等，心里正不自在，跟哪儿思谋见与不见，岂料她还没想清楚，人已经走了，她心里到松了口气。

柯老夫人日日等候方三夫人上门来，岂料是三天过去，贵客无影无踪，不免气闷。

而这三天，瑶糙正一门心思训练两只小丫，不见三舅母不过问一句，方氏说三舅母安顿了就来，瑶糙也就罢了。

方家三舅母来后第三天，腊月十四

这一日，瑶糙带着青果青叶黄小丫红小丫，三人两鹅，早起晨练，看过母亲，用过早餐，便抱着习字簿与一本千家诗，去怡安堂向祖父请教学问。

如今瑶糙的书法功夫已经出现端倪，千家诗也是一读就通，只把柯太公喜得赞不绝口：&ldo;虎父无犬女也！&rdo;

一时下课，瑶糙带了黄小丫红小丫都祖父祖母开心，因祖母说这对家鹅恰似仙鹤，瑶糙有心俯就，也不纠错，并随口吟出&ldo;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rdo;来附和祖母。

柯老太爷见她们祖孙说的热闹，不免插嘴：&ldo;来来来，三丫头，我问你，你预备跟谁一起骑鹤下扬州啊？&rdo;

瑶糙嘻嘻一笑，一手啦祖父一手牵祖母：&ldo;与祖父祖母一起，骑鹤飞遍三山五岳，然后一起去扬州享福去。&rdo;

柯老太爷无限受用，点点瑶糙鼻尖：&ldo;哼，你就哄人罢，你爹娘呢，不带他们？&rdo;

瑶糙脸红，却不认输，小嘴一吧嗒，笑道：&ldo;爹爹不是要做官呢，娘亲要陪着，哪有时间陪我玩儿，我还是跟祖父祖母一起骑鹤下扬州玩儿吧！&rdo;

柯老太爷抚着胡须哈哈大笑：&ldo;好好好，说得好！&rdo;

柯老夫人笑得眼里滴出蜜来：&ldo;真是我的乖孙女也！&rdo;

瑶糙又让黄小丫红小丫给祖父祖母瑶玉瑶枝见礼，黄小丫红小丫十分配合，瑶糙指哪儿蹭蹭哪儿，把柯老夫人哄的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柯老夫人一高兴留下三位孙女儿一起用餐，午饭后沐浴着房里熏熏暖气，瑶玉瑶枝瑶糙三姊妹一起依着熏笼听柯太爷柯老夫人讲古（故事）。

瑶糙因为年纪小，听了一阵便哈欠连天恹恹思睡，柯老夫人便让大丫头谷雨安置瑶糙在一边暖炕上午睡。

却说柯老夫人正说得起劲，忽听的瑶糙大声惊叫起来，初时，清明以为瑶糙醒了，忙上前查看，却见瑶糙闭着眼睛，双手抱着被头，浑身发抖，嘶声大哭，泣不成声。

柯老夫人闻讯，忙着上前拍哄，只听瑶糙抽抽泣泣，嘀嘀咕咕：&ldo;娘啊，娘啊，救命啊，燕子窝，燕子啊，压着娘亲了，娘亲啊，弟弟啊，祖母，祖母……&rdo;

柯老夫人好容易哄睡了瑶糙，回身坐下，刚松一口气，不过一刻，瑶糙闭着眼睛又闹起来，双手乱挥乱打乱抓：&ldo;赶走燕子，燕子窝，好大燕子窝，房子，房子塌了，祖母，祖母啊……&rdo;

这一次，柯老夫人心里恐惧顿生，她毫不犹豫给了瑶糙一耳光，根据经验，柯老夫人觉得孙女儿这是撞客了，就是出门碰见鬼神，看见了不干净得东西的意思。

却说瑶糙醒来，已经哭得满眼通红，却不自知，反是摸着脸颊，扁着嘴问柯老夫人：&ldo;祖母，孙女儿，我我我……&rdo;瑶糙一句&lso;我犯了什么错了，祖母要打我？&rso;没说完，眼里泪水珍珠似的滚落。

柯老夫人遣走了瑶玉瑶枝，也撵走了来探听消息的各房人等，亲自给瑶糙穿好衣衫，喂了蜜糖水，慢慢哄骗瑶糙：&ldo;三丫头，告诉祖母，刚刚怎么啦？&rdo;

瑶糙皱眉，摸摸脸，摇头不做声。

柯老夫人摸摸瑶糙脸颊：&ldo;没关系，告诉祖母，别害怕？&rdo;

瑶糙扁扁嘴：&ldo;刚刚孙女犯错，祖母打孙女是该当的，孙女知错了，以后再不敢淘气了。&rdo;

柯老夫人笑道：&ldo;祖母是打了我们糙儿，可不是糙儿犯了错，而是糙儿做噩梦了，糙儿不记得？&rdo;

瑶糙懵懂摇头，看着柯老夫人的眼神却若有所思。

柯老夫人知道瑶糙只是短暂忘记，只要循循善诱，一定可以记起，因锲而不舍再启发：&ldo;糙儿在梦中说什么燕子，又说什么房子，祖母没听清楚，你能不能再告诉祖母一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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