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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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靠岸（第1页）

身处湍流之中，最要人性命的不是水，而是礁石。舟子深谙水性，但身处这激流之中一样是危险万分。

“阿灵！去叼住那只箱子！”桨手落水的第一时间沈错便已想好了对策，自己去救人，阿灵去追书箱。玉蟾子极有默契，当即运转灵气稳住船身，为沈错争取时间。

沈错在为数不多露头的礁石上借了一次力，折返掠至桨手的头顶，身体前倾面向急流，右手一抓钳住桨手肩头，左手掌力激荡水面借力反弹，两人腾飞到了一丈有余的高度。在升势将尽之时，沈错呼出一口浊气，调整方向，左脚登在波涛之中，轻巧一点！一息之后，两人已落回了木船的甲板上。

这一起一落看似轻松，实则已穷尽沈错所学。天机子修为精湛看得分明，心下暗赞不已。

被救的船工懵懵懂懂，只觉自己前一刻尚在水中挣扎，下一瞬便又回到了船上，以为沈错是龙王爷化身，拼命磕头道谢。

沈错抬手将他扶住，指了指备用的木浆，示意先划出滩头再作计较。

阿灵亦不负使命，口衔箱子的绳索，逆着风浪，游回了木船。沈错接过木箱，将断了的捆绳续接上，这才示意玉蟾子撤去灵气，船身复归颠簸。

众船工见识了沈错救人的身手，心中大定，齐心协力之下劈风斩浪，终在丑时左右，拐过最后一道急弯，冲出了鬼见愁滩。

月光刺破乌云，洒在宽阔的江面，斑斑驳驳，师生们心头一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沈错环顾江面心中亦是畅快，回想先前于浪涛乱流之中拯救船工，心中似隐隐有所领悟。但当他以余光瞥见船工神情时，已然松弛的心弦再度绷紧。

滩师紧盯水面毫无懈怠之意，船工们握桨的手臂肌肉鼓起并不放松，目视远方，如临大敌！

沈错顺着船工的目光注视前方。两岸桃花已然凋谢，美人蕉却开得正盛。江风习习，携着花香而至，令人神怡。

靠近堤岸的花瓣随风飘落至江水之中，零零落落顺流而下与木船擦身而过。

“我看这花瓣被风吹落无数，怎么到了船头只余下这些？”沈错正自疑惑，鼻间香甜的花味骤然被江底涌起的腥臭所吞没，皱眉之际，猛然发现前方二三十丈水路处显现奇观，数不清的落花层层成圈似一袭罗裙在江心打转。

滩师也察觉到了水纹异样，神情尤为凝重，高声警醒：“桃花涡！桃花涡到了！大伙再加把劲！”

沈错这才惊觉，眼前美丽的“罗裙”实则是噬人的大旋涡！这旋涡也不知如何形成，范围极广，浩浩荡荡覆盖前方，想要绕开全无可能！

“该如何是好？”沈错一行皆神情焦急，“要是木船被吸入中心，无人能幸免于难！”

杨船主等人却出奇镇定。棹手、滩师放下手中家伙，与桨手坐在一起，取出备用木浆严阵以待。杨船主指挥师生们挪动座位，口中安慰道：“等下过桃花涡时各位听我安排，不要慌乱，要是船翻了被卷到江心，神仙都救不了！”

性命攸关之事，谁人敢马虎？沈错一行唯命是从，将人数按比例分开，左侧坐三成，右侧坐七成。

换座完毕，旋涡的外环吸住了木船。众人置身船中能明显感受到江心的牵扯之力。船工们为节省体力起初并不划桨，任由水流将船只带向前方，待船身偏转严重时才稍微纠正船头。

又过片刻，涡流越来越强。沈错已能望见大旋涡那深不见底的中心。它仿佛饕餮的血盆大口，将嘴边的一切食物疯狂地吸入其中。

“要不我去帮他们一起划船吧！”面对如此危险无所适从的沈错冒出了这个想法，随即又自我否定，“杨船主几人协作无间，井然有序，冒然加入反而会乱了他们的分寸。”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旋涡靠近。

船身不断向左侧倾，杨船主又让几人挪向了右边以平衡船身。等师生们尽数坐在右侧之时，只听杨船主清了清嗓子高声呼起号子：“涡心静，边缘凶！顺切线，莫硬冲！资水滔滔起涡旋哟——嘿咗！”

其余船工齐声应和道：“嘿咗！嘿咗！”同时手上船桨整齐划一，奋力划水。

“龙头（船头）对准涡心钻哟——！”杨船主护住船舵不偏转，继续喊道。

“钻哟！钻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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