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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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ldo;我当然会担心。噢，对了，妈‐‐时间好像差不多了。&rdo;他朝走廊的方向点点头。白纳德和贝尔宁正看着他们，&ldo;看样子，我该回去工作了。&rdo;

&ldo;噢，我都忘了。&rdo;她拉拉身上那套红色的工作服，伸手让卢卡斯扶她站起来。卢卡斯把脸凑到她嘴边，让她亲一下。

&ldo;我的宝贝孩子。&rdo;她掐掐他的手臂，用力亲了他一下，发出一阵啧啧声，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脸骄傲，&ldo;你要好好照顾自己。&rdo;

&ldo;我知道，妈。&rdo;

白纳德走到他们旁边，对他们笑了一下。卢卡斯的妈妈转身面向这位地堡的代理首长，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拍他胸口。&ldo;谢谢你。&rdo;她声音有点哽咽。

&ldo;很荣幸认识你，凯尔太太。&rdo;白纳德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指着贝尔宁，&ldo;保安官会送你到外面。&rdo;

&ldo;谢谢你。&rdo;她转头看着卢卡斯最后一眼，朝他挥挥手。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也跟她挥挥手。

&ldo;很慈祥的妈妈。&rdo;白纳德看着他们走开，&ldo;看到她，我忍不住就想到我妈妈。&rdo;他转头看看卢卡斯。&ldo;你准备好了吗？&rdo;

其实卢卡斯有点犹豫，有点不情愿，很想告诉他：&ldo;应该好了。&rdo;不过，他终究还是挺起胸，搓搓双手，用力点了一下头，装出充满自信的口吻说：&ldo;当然准备好了。&rdo;

&ldo;太好了。走，我要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了。&rdo;他用力搓搓卢卡斯肩头，然后走进服务器房。卢卡斯走到门板后面，用身体去顶，把门关起来，那一刹那，电子锁立刻就自动把门锁上。控制面板上立刻发出一阵哔哔声，上面闪烁的绿灯忽然变成红灯，进入警戒。

卢卡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整排的服务器前面走过去。他不想跟随白纳德走的路线。同样的路线，他不想重复。关在这里，感觉就像被关在监牢里，他宁可绕远路，至少感觉不会那么一成不变。

他走到白纳德旁边时，白纳德正好拆掉了服务器背板，从里面拿出耳机递给卢卡斯。

卢卡斯接过耳机，戴到头上，不过却戴反了，麦克风压到脖子后面。

&ldo;这样戴吗？&rdo;

白纳德忽然笑出来，抬起手比了一个反转的手势。&ldo;反过来。&rdo;他说得很大声，因为卢卡斯戴着耳机。

卢卡斯把麦克风拿起来弄了半天，不小心线缠到手臂上了。白纳德很有耐心地等他。

&ldo;准备好了吗？&rdo;卢卡斯调好麦克风之后，白纳德问他，手上拿着麦克风线的接头。卢卡斯点点头，然后，他看着白纳德转身面对主机，手上的接头对准插槽。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景象：白纳德手移到右边，把接头插进第十七号插槽，然后转过来面对他，揭穿他的秘密恋情‐‐

但白纳德的手并没有移到右边。他一下子就把接头插进一号插槽。卢卡斯很熟悉那个动作和那种感觉。插槽里的弹簧卡榫咬住接头的瞬间，手指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

插槽上方的灯开始闪烁，卢卡斯开始听到耳机里传来熟悉的&ldo;哔哔&rdo;声。他想象等一下会听到茱丽叶的声音。

&ldo;咔嚓&rdo;一声。

&ldo;什么名字？&rdo;

卢卡斯背脊忽然窜起一股凉意，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个人声音低沉，口气冷漠，有点不耐烦。简单一句话，冷冷的四个字，干净利落。

&ldo;卢卡斯&iddot;凯尔。&rdo;他努力不让自己结结巴巴。

那个人没吭声。他想象，那个人可能正在写下他的名字，或是翻翻他的档案，或者……做一件很可怕的事。他忽然感觉背后的服务器热得吓人。白纳德正对着他微笑，显然不知道耳机里那个人没说话。

&ldo;你是资讯区的学徒。&rdo;

那个人的口气听起来不像在问话，但卢卡斯还是点点头说：&ldo;是的，长官。&rdo;

他抬起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然后在裤子后面搓搓。他忽然很想坐下，背靠着四十号服务器，让自己舒服一点。可是白纳德一直眯起眼睛对他笑。

&ldo;你对地堡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rdo;

白纳德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ldo;执行&lso;指令&rso;。&rdo;

那个人又不吭声了。卢卡斯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对不对。

&ldo;你必须第一优先保护的是什么？&rdo;

那个人口气平淡，可是却充满说不出的威严。严峻而平淡。卢卡斯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ldo;地堡的生命和资源。&rdo;他回答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安，觉得这样回答像是在背诵标准答案。他很想说得更仔细一点，让这个人知道他真的了解这件事很重要。他希望那个人知道，他并不笨，不是只会死背资料。面对这个人，感觉很像面对严肃冷峻的爸爸。

&ldo;为了保护这些无比珍贵的资源，我们需要付出什么？&rdo;

卢卡斯想了一下。

&ldo;不计一切牺牲。&rdo;卢卡斯说得很小声。他忽然想到茱丽叶，那一刹那，他在白纳德面前刻意营造出来的冷静假象差点瓦解。有些事他并不是那么相信，有些事他并不了解。当他说出&ldo;不计一切牺牲&rdo;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心里并不相信。感觉上像在说谎。他不知道这样的牺牲究竟值不值得。那些人都是好人，他们真的有这么危险吗？真的非得把他们送出去‐‐

&ldo;你在防护衣实验室里待了多久？&rdo;

那个人口气变了，变得比较随和。卢卡斯心里暗忖，不知道这个仪式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是这样吗？他通过测试了吗？他轻轻吁了一口气，暗暗希望麦克风不要太灵敏，免得被那个人听到。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ldo;没多久，长官。白纳‐‐呃，我的长官要我以后再安排时间到防护衣实验室见习，先等目前的‐‐呃‐‐&rdo;

他转头看看白纳德。白纳德捏着眼镜一边的支架，眼睛看着他。

&ldo;没错，这件事我知道。你们底层的问题目前状况怎么样？&rdo;

&ldo;呃，他们只告诉我大概的状况，好像还不错‐‐&rdo;他清清喉咙，忽然想起楼下房间里的无线电。无线电里不时传出枪声和嘶吼声，&ldo;目前进展似乎很顺利，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了。&rdo;

那个人又好一会儿没吭声。卢卡斯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而且对白纳德笑了一下。

&ldo;卢卡斯，今天如果是你面临这种状况，你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处理吗？一开始就会这样处理吗？&rdo;

卢卡斯忽然感到有点晕眩，两腿发软。他忽然回想起那天在会议室桌上，手举着枪，眼睛盯着前面的十字准星，透过一个小圆洞，瞄准那个满头银发、个子娇小的老太太。她手上拿着一颗炸弹。后来，子弹沿着他瞄准的方向飞出去。他的子弹。

&ldo;是的。&rdo;他终于说，&ldo;长官，我会完全遵照&lso;指令&rso;的指示来处理。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纳入掌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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