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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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季晓鸥只是直着眼睛，眼神的焦点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一句话也不肯说。旁人都当她被吓得失魂落魄，尚未从恐惧和震荡中恢复过来。回到家她就关上房门落了锁，任凭赵亚敏在外面如何好言相劝，她也不肯出来见人。

赵亚敏只当是闺女真的吃了身体上的亏，既然不是什么光彩事，担心人言可畏，她也不敢多言。季兆林正在国外开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为此赵亚敏专门请了三天假待在家里，就为了守住季晓鸥，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又过了两天，季晓鸥的大姨专门从山东烟台坐飞机赶到北京，老姊妹二人头碰头商量好久，最后是大姨去敲季晓鸥的房门。但她在门外敲了许久都无人应声，最后赵亚敏急了，从工具箱里取出把大号改锥就准备撬锁，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了，季晓鸥这才打开门走出来。

&ldo;妈，大姨，这几天让你们受累了。我没事儿，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rdo;坐在母亲和大姨面前，她神色沉静，说话有条不紊，完全不是赵亚敏想象中痛不欲生的模样。因为该哭的该恨的该面对的，过去三天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已经梳理清楚，所以此刻显得格外镇定。&ldo;美容店，我打算暂时转让给别人去做。&rdo;

&ldo;行。&rdo;赵亚敏忙不迭点头，&ldo;你休息个一年半载也好。咱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吃闲饭的人。&rdo;

&ldo;妈，店转手之前，我想跟你借点儿钱，我想买辆车。&rdo;

第72章

&ldo;你又不打算上班了，买车干什么?&rdo;

&ldo;因为我受人之托，管理一家天津的饭店，必须有辆车。&rdo;

赵亚敏睁大了眼睛：&ldo;饭店?你做得了饭店吗?谁这么胆儿大敢把一家饭店交给你?&rdo;

季晓鸥微微垂下眼帘，不肯正视赵亚敏：&ldo;朋友。&rdo;

&ldo;什么朋友?&rdo;兴许是察觉了某些不详的气息，赵亚敏的口气变得咄咄逼人。

季晓鸥咬着嘴唇，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眼睛勇敢地直视着母亲：&ldo;妈，我跟你说实话，这饭店……是严谨的。&rdo;

赵亚敏却呆了一下：&ldo;严谨?严谨是谁?&rdo;

大姨咳嗽一声，碰碰赵亚敏的胳膊肘，然后朝一边的报纸努努嘴。

赵亚敏顿时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里像点了个炮仗，一下子炸开来了。她站起来指着季晓鸥，手指哆嗦得对不准目标：&ldo;什么?那个杀人犯?你跟他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你为什么……帮他管理餐厅?&rdo;

&ldo;妈，&rdo;面对暴怒的母亲，季晓鸥显得十分平静，轻轻地将她的手指按下去，&ldo;法院未宣判之前，他只是犯罪嫌疑人，不是杀人犯!&rdo;

&ldo;我不管什么法院不法院!&rdo;赵亚敏拍着桌子嚷，&ldo;反正就是不行。杀人犯，还是个变态……你疯了你!&rdo;

&ldo;我没疯。我在这儿跟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妈，再跟您说一遍，他不是杀人犯，也不是变态，请注意您的措辞。&rdo;

赵亚敏简直恨不能跳起来扇女儿一嘴巴：&ldo;你说什么?你跟我说话什么态度?&rdo;

大姨赶紧拦住她：&ldo;亚敏你冷静!&rdo;又转头对季晓鸥说，&ldo;晓鸥，你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名声最重要。咱得理智点儿，千万不能感情用事!&rdo;

&ldo;大姨，我很理智。我绝不相信他杀过人。这家店对他很重要，我一定要帮着他，把餐厅维持到他从里面出来。&rdo;

&ldo;他要是出不来呢?晓鸥，你之前跟他什么关系?&rdo;

&ldo;男朋友。&rdo;

赵亚敏又拍桌子：&ldo;听听，大姐，你听听，男朋友!她就敢把我们一直瞒得密不透风。说，你们到什么程度了?你跟他发生过关系没有?季晓鸥你猪油蒙了心吧，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杀人犯，就你相信他?他要是被枪毙了你怎么办?你这辈子就被毁了你知不知道啊?&rdo;

季晓鸥缓缓地站起来，神情坚定，声音却是出奇地温柔：&ldo;妈，这事我做定了。您要是能接受，我每天还回家来。您要是接受不了，我就搬出去住。&rdo;说到这里，她从脚边拿起一个双肩背包，&ldo;现在我要去天津一趟，明天才能回来。您好好想想，回来我听候您发落。&rdo;

赵亚敏气得胸口起伏不定：&ldo;不用想，今儿你只要敢踏出这门一步，我就没有你这闺女!&rdo;

季晓鸥拎起背包，对大姨笑了笑：&ldo;大姨，麻烦您照顾我妈，别让她太生气了。&rdo;

大姨上前想拦住她：&ldo;晓鸥啊，有话好商量，别跟你妈赌气。&rdo;

赵亚敏大声嚷道：&ldo;别拦她，让她走!&rdo;

季晓鸥打开家门，背对着她妈叹了口气：&ldo;妈，我的确不孝，要不，您就当从来没我这个女儿吧。&rdo;

防盗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似乎要将她的现在和过去完全隔离开来。她的脚步尽量想保持轻盈，可是对亲情的愧疚与无奈，却像绑在腿上的沙袋，让她走得迟滞而缓慢。

出了电梯，她仰起头寻找自己家的窗户。窗户关着，能看到半幅熟悉的窗帘。她在刺目的阳光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道了声歉：妈妈，对不起!

季晓鸥回&ldo;似水流年&rdo;取自己的身份证。取出钥匙开门时，她看见身后好几个小区内的老住户，都是被她从小叫着&ldo;爷爷&rdo;&ldo;奶奶&rdo;，看着她长大的。他们远远地指着她，交头接耳地不知在说什么。她回过头打招呼，他们却像事先商量好的，不约而同地走开了，仿佛她这个人压根儿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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