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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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伸出，指向飞红笑。黑衣人笑道：&ldo;只要你乖乖地让我将这十二柄金戈刺进你的体内，什么要求我都听你的！你不知道，我最喜欢杀高尚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带着崇高感与使命感就义的人，简直就是无上的美餐，让我食指大动！&rdo;独孤剑淡淡一笑，最后看了飞红笑一眼。这是他注定的新娘，却于红颜无缘，只能相约来生了。来生可再会遇到她呢？遇到那银铃一样的笑声？于是他坦然面对金戈。黑衣人大叫道：&ldo;我要刺了？&rdo;他很喜欢这种虐杀的感觉，唯一遗憾的是，独孤剑并不挣扎求饶。突地，一阵阴冷从独孤剑的背上闪电般沁入，雷轰电掣般地将他的丹田冻住！他大吃一惊，猝然回头，就见到了飞红笑的泪眼。那是一双诀别的，坚定的泪眼。独孤剑目中充满了惊骇，他不明白，飞红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攻击他！飞红笑的手抬起，轻轻抚着他的脸庞，点点泪珠飞下，被风吹入他的眼睛中，于是他的眼睛也湿润了。他的心忽然就被巨大的悲哀填满。他惊恐地看着飞红笑，想要说什么，却已连嘴唇都张不开了。飞红笑轻轻道：&ldo;你不该死的，我知道你不会归于金国，所以我们永远都是敌人。那么，如果我死在此地，你是否生生世世都记得我呢？&rdo;她捧起独孤剑的脸，仿佛想要将他的面容深印进自己的脑海里。她柔声叹息道：&ldo;你知道么，从我刚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的一生被许给了一个人，他是金国的主人，是一个注定了的大英雄。从那时开始，我就在想，我的夫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为你画了很多像，挂在我的房间里。我描摹着你的一切，想像你喜欢什么，性情怎样，有着多么伟大的抱负……你可知道，我见你虽然很晚很晚，但我却早就爱上你了呀。&rdo;她引着独孤剑的手，放到自己胸口：&ldo;你可知道，虽然你和我所有的画像都不同，但是，我真的没有失望……&rdo;她的心勃勃跳着，仿佛那里有巨大的浪潮，要将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梦想，都尽情彭湃在此刻。独孤剑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努力地想大叫，但喉头如遭冰封，发不出任何声音。飞红笑的笑容转为凄然：&ldo;你会记得我么？&rdo;她慢慢地站起身来，面向黑衣人。黑衣人摇首道：&ldo;你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真的杀了你，你让开了。&rdo;飞红笑不理他，对着完颜粘罕道：&ldo;我乃金太宗亲口所许的太子妃，不知我算不算金国皇族，有没有血祭的资格？&rdo;完颜粘罕道：&ldo;但……&rdo;飞红笑打断他，道：&ldo;你只说有没有？&rdo;完颜粘罕叹了口气，道：&ldo;有。&rdo;飞红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她弯腰缓缓捡起了那些金戈。黑衣人叫道：&ldo;妹妹，不要！&rdo;飞红笑的笑容是那么惨淡，但又那么满足：&ldo;哥哥，你可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么？你若知道，就不会疯狂地想要杀人了。&rdo;她的话宛如焦雷一般轰进了黑衣人的心底，一瞬间，他也怔住了。爱一个人的感觉？那是什么？他的心忍不住颤栗起来，难道他心中这扭曲的杀人欲望，竟是在逃避着什么？飞红笑慢慢将金戈一柄柄刺进自己的身体。鲜血宛如十二彩虹，一道道在碧空狂舞。她仰望苍穹，轻轻道：&ldo;父亲，你说得没错，我注定会死，死在我最幸福的时刻。能够代他一死，我真的很幸福……&rdo;她的笑声再一次响彻碧空，而她的鲜血却缓缓淌出，将她血红的衣衫染得更加妖艳，宛如亭中那袭绯红的嫁衣。中了耀雪寒辉掌的独孤剑，却无法回头，也看不到这一幕。他的泪流了下来。十万金军尽皆沉默，每个人的心灵都在剧烈地颤动着。呛啷一声响，一名金兵的兵刃落在地上。这声音似乎能传染，千千万万的金军兵刃脱手，但他们浑然不知，只是呆呆地看着满身浸满鲜血的飞红笑。一瞬之间，他们想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母亲、妻子。那生死一之，无怨无悔的深情，难道还抵不过杀戮么？又为什么，要染血洞庭，屠戮天下；又为什么，要夺取别人的生命，再献上自己的？飞红笑委然倒地，仿佛一朵凋残的花，但独孤剑竟不能扶住她！他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破了耀雪寒辉劲气的阻挠，仰天长嗥起来。他声音苍凉，遍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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