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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轩辕逸抱拳躬身，朗声说道：&ldo;臣轩辕逸，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轩辕逸身为朝廷重臣，与宰相一样，如非正式场合，面圣可以不跪。

玄天成并未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字，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认真地写着。良久，玄天成才缓缓抬头，仿佛不经意似的说道：&ldo;将军免礼，朕记得，苍月受降之事尚未谈成，将军怎会出现在京城呢？&rdo;

直起腰，看向玄天成，只见他似乎心思都在字上，刚才的问话，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一般，轩辕逸却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如此容易善了。敛下眼光，轩辕逸朗声回道：&ldo;回皇上，苍月已经退兵，并已呈上降书，皇上亲赐方大人主持受降之事，军中还有军师及其他众将待命，臣闻皇上已准臣赐婚之请，故回京奉旨成亲。&rdo;

&ldo;奉旨成亲。&rdo;玄天成冷冷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仍握着笔的手，明显一紧，好个奉旨成亲，他这是在向他耀武扬威吗？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玄天成放下手中的笔，看似平淡地说道：&ldo;朕可没说将军可以放下军务，私自回京成亲，你可知，朕可治你个‐‐渎职之罪。&rdo;

童阜心下一惊，皇上说得轻巧，他却能读出其中淡淡的杀气。上次画像之事以后，皇上对慕容家小姐的事情，特别上心，难道……

童阜越想越胆战心惊，轩辕逸倒是镇定自若，微微躬身，回道：&ldo;回皇上，半年前，臣领到的是视察边疆的圣旨，后来，苍月犯我疆土，臣接到的是皇上御笔驱逐强敌、誓保边疆的旨意。今日，轩辕逸自问，两个旨意，都已然完成，臣不知，臣何罪之有？&rdo;

轩辕逸虽语气平和，却字字不让，玄天成怒道：&ldo;你？！&rdo;

两双锐利的眼，在空中相会，一个已然染上怒火，一个又执著傲然。童阜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书房里压抑的气氛，让他在这初春的时节，依旧冷汗直流。

玄天成怒极反笑，&ldo;好，将军何罪之有？既然如此，苍月之事，将军怎可不管，朕现在下旨，命将军立刻前往临风关，谈妥受降之事。&rdo;

&ldo;臣遵旨。臣已决定明日成亲，成亲之后，臣即刻前往临风关。&rdo;玄天成想把他支开，他对清儿竟是如此的执著。

轩辕逸广发邀请帖明日成亲，朝中之臣早有议论，他却是不能放手，他还有话要问她。

玄天成缓缓走下台阶，说道：&ldo;朕已传旨，命慕容舒清进宫学习皇室礼仪，三月后，再谈完婚之事。将军大可先行前往临风关，处理军务。&rdo;

玄天成眼中闪耀着天子威严霸气的光芒，在轩辕逸面前站立，君王之气，展露无遗。轩辕逸微微眯眼，却并未后退，依然平稳地朗声回道：&ldo;臣已然按照皇上旨意，准备婚礼，且已将请帖分发至朝中众臣之处，君无戏言，臣若是延迟，岂不是抗旨，也会让朝廷及百姓议论纷纷。&rdo;

好个君无戏言，他们以为骗他下旨，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玄天成向轩辕逸更迈进一步，双眼危险地眯着，低声说道：&ldo;朕既然已经下旨让慕容舒清入宫学礼，若是不从，就不是抗旨？&rdo;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子，对面而立，一个是九五之尊，威严尊贵的一国之君；一个是霸气凛然，手握重兵的护国大将军，气势上不相上下，却又两不相让地对峙着。两人静而不动，然，较量却已然开始。

祥瑞宫。

绛紫色的轻纱帷幔，层叠地垂于屏风之外，初春的清风，缓缓吹来，扬起了层层涟漪，隐约可见内室躺卧着一个人，却又看不清楚。

秋容立于轻纱之前，犹豫着该不该禀报。午后，是太后看书、休息的时候，一般不让人打扰，若是别人，她早打发回去了。可是今日来的人，却是太后多年的至交，她可得罪不起。踌躇了好一会儿，秋容才小心地掀开一点轻纱，只见太后半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书，轻轻翻着，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后没睡。秋容缓缓放下轻纱，说道：&ldo;太后，轩辕夫人求见。&rdo;

一会儿，内室传来悦耳却暗藏威严的女声，&ldo;宣。&rdo;

&ldo;是。&rdo;秋容使了一个眼色，让旁边的宫女将轻纱拢起，自己则赶紧出门迎接轩辕夫人进来。

今日，轩辕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个其貌不扬的绿衣女子，靛青的长裙，让她本就修长的身形，显得更为清瘦。坠地的青丝只是轻轻绾起，看穿着打扮，倒不像是主子，可是看气质神韵，又不似奴仆，一时之间，秋容也不知这女子的身份。

领着轩辕夫人进了内室，只见太后仍是坐于榻上，不过已经坐直了身子。秋容半跪着说道：&ldo;太后，轩辕夫人到了。&rdo;

宋凌秋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说道：&ldo;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rdo;慕容舒清也如她一般半跪着行礼，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顾倩云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宋凌秋面前，拉起她的手，无奈地说道：&ldo;好了凌秋，和我还这么多规矩，你好久没进宫陪我聊聊天了。&rdo;自从进宫之后，缠绕着她的，永远都是这样劳什子的规矩，凌秋性子慡利，也仍是要被这规矩所困。像年少时那般，凌秋、她、月儿，三人在床上笑闹的时光，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宋凌秋顺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倒也不拘谨地笑骂道：&ldo;我不是忙嘛，那个臭小子，帮他订下的亲事，拖了这么些年，现在又风风火火地说要马上成亲，折腾死我了。&rdo;

顾倩云看她说得夸张的样子，摇头轻笑起来，她是恨不得轩辕逸早点成亲吧。这风风火火，说的该是她自己才是。几十年了，倒是一点没变。

这时，顾倩云才发现，地上还有一个女子低头半跪着，她是和凌秋一块儿来的吧，顾倩云疑惑地问道：&ldo;这是？&rdo;

宋凌秋但笑不语，似乎不准备解答。顾倩云有些好奇了，看向眼前始终平静不语的女子，问道：&ldo;你是何人？&rdo;

这就是所谓皇家礼仪，没有允许，可以让人长跪不起，而他们，以此为荣。慕容舒清淡淡地回道：&ldo;民女慕容舒清参见太后。&rdo;

慕容舒清？顾倩云想了一会儿，看向宋凌秋，恍悟道：&ldo;月儿的女儿？&rdo;

宋凌秋微笑地点点头，顾倩云再次看向慕容舒清，说道：&ldo;到哀家这儿来。&rdo;她就是月儿的骨血吗？

慕容舒清慢慢起身，膝盖有些疼，这些高人一等的规矩，在这深宫之中，表现得更为淋漓尽致。或者，顾倩云对于这些所谓规矩也曾痛恨万分，但是在长久的禁锢下，她已经渐渐被它们同化，甚至，不能选择地成为后宫中的代表，这或许就是环境的魔力。

习惯了直视别人才是礼貌的慕容舒清，站起身之后，便对上了顾倩云探究的眼，这时，慕容舒清才想起在这宫中，没有恩准，不得窥探天颜的规矩。不过，她却不想现在再故作慌张地低头，因为，没有必要。

慕容舒清缓步来到顾倩云面前，细看之下，不由叹道，这太后应该四十多岁了吧，保养得却很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只是一身的华贵气质，让她看起来威严而高高在上。

好沉静的一双眼，里面没有惶恐、无知、讨好，就只是这样平静得如一汪清泉，不卑不亢。在这后宫之中，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这样素净到几乎淡去的女子了？她和月儿很像，有一种缥缈的气质，但是，又很不像，她身上没有愤世嫉俗的孤傲。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恍惚了，不过很快，顾倩云缓过神来，微笑着问道：&ldo;今年二十了吧？&rdo;

&ldo;嗯。&rdo;慕容舒清轻轻点头，没再继续接话。

顾倩云拿起手中的清茶，问道：&ldo;素霓裳是慕容家的产业吧？&rdo;

&ldo;是。&rdo;

&ldo;哀家对那份寿礼很满意。&rdo;那幅精致的千手观音图，确实深得她喜欢。

&ldo;太后喜欢就是慕容家的荣耀。&rdo;慕容舒清嘴上客套地虚应着，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秦茯、秋昱他们绣的是什么，素霓裳一向都归他们管理，基本上她很少过问。还好那两个家伙，没有送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倩云对眼前的女子充满好奇，前不久，才听林航夸奖慕容舒清如何聪明能干，才情出众，今日看来，确实让人期待。顾倩云笑问道：&ldo;听说，你很能干，慕容家的很多产业都是你在当家？&rdo;

慕容舒清微微眯眼，温婉地摇摇头，淡淡地回道：&ldo;慕容家当家的，当然是爹爹，女儿家对刺绣不免喜欢，所以爹爹才准许我在素霓裳里出出主意。&rdo;天知道，她连针都拿不好。

哦？仅此而已吗？她听说的，可不只是这些。依她看，这个慕容舒清比林航所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着痕迹地再次看向慕容舒清，顾倩云掩下眼里的精光，依然慈眉善目地说道：&ldo;嗯，确有大家闺秀的风范。&rdo;

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利，慕容舒清自然是看见了的，这宫里的女人，没有智慧的，只怕也留不到今天。心里叹了一口气，慕容舒清微微点头，回道：&ldo;太后过奖了。&rdo;

顾倩云将视线转向宋凌秋，笑道：&ldo;你今日进宫，不是来陪我聊天的吧？&rdo;她既然会把慕容舒清带来，必是为了婚事了。

宋凌秋也不避讳，直接说道：&ldo;听闻皇上下旨召舒清进宫学习礼仪，本是好事，只是这请柬已然送出，若是推后，怕是不好吧。&rdo;

赐婚的事情，她知道；学礼之事，她却是不知。皇儿好像对他们的婚事特别上心，看了一眼静立于一旁的慕容舒清，顾倩云心下一惊，莫不是……皇儿也看上她了？虽然慕容舒清长相普通，但是这一身的风华却是整个后宫都没有的，如果是，也不无可能，但是若真是这样，皇儿为何还要赐婚？

一时间，未能想明白其中的情由，顾倩云沉吟一下，说道：&ldo;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也不曾知晓。既然是圣旨，婚礼推个几月，也无大碍。这匆忙准备的婚礼，不免糙率，也委屈了舒清，在宫中好好学礼，准备好了，再举行大婚，岂不更为妥当？&rdo;

宋凌秋也是官宦人家长大，这宫中礼仪，她也知之甚多，倩云今日，怕是要护着儿子了。既然如此，那她就和她讲&ldo;礼&rdo;了，&ldo;你说得也在理，只是自古以来，学习礼仪，为期一月已是最长的，舒清在宫中待三月，怕是要招人议论的。&rdo;

&ldo;这？&rdo;顾倩云皱起了眉，凌秋所说，句句在理，臣妻长时间住在后宫，确实不妥，这让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皇儿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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