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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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薅疼了辕马，尥蹶子踢了你我可不管。&rdo;佟大板子心疼马，吓唬道。

&ldo;佟大板子，&rdo;徐德龙扔掉手中一根马尾巴毛道，&ldo;唱一段。&rdo;

&ldo;那咱先说好，回家别对当家的说我给你唱曲儿。&rdo;佟大板子禁不住缠磨同意唱，但有条件的。当家的一本正经，不准家人用人唱戏词儿，沾粉的更不中。

&ldo;我不说。&rdo;

&ldo;来一段《小王打鸟》，全当给四爷和四奶解闷儿。&rdo;佟大板子清了清嗓，唱道：&ldo;头一梦恩人搭救我，二一梦出了紫禁城。三一梦出城去打鸟，打鸟解闷散心情……怀中揣上泥瓦弹儿，背后背上牛角弓……&rdo;

徐德龙听入了迷，随着哼唱两句：&ldo;打鸟解闷散心情……&rdo;

去常熟庄必经过狼洞坨子，茂密树林中隐蔽着一杆人马，数双眼睛注视坨子下那条弯曲的乡间土路。

胡子大柜辽西来朝路上眺望，腰间插两把匣子枪。

&ldo;大哥，我听见滚子（车）响。&rdo;山口枝子说，此时，她已经是地道的胡子，而且是绺子的二当家的‐‐二柜。

第六章错位婚配（10）

&ldo;二弟，&rdo;辽西来谨慎地说，&ldo;瞅准有没有跳子（警察）和花鹞子（兵），别妈的叫他们给算计喽。&rdo;

二马车由远渐近，车轮辚辚。叭！叭！树林间响着甩大鞭子的清脆回声。

&ldo;两个天牌（男的），一个草儿（女人），看样子像土地孙（乡下人）。&rdo;山口枝子看清楚后说。

&ldo;弟兄们，滑过去（冲过去）！&rdo;辽西来发出命令。

胡子骑马蹿出树林，举枪团团围住二马车，一步步逼近。

&ldo;四爷你们下车，和四奶站在那儿别动，也别吱声，我来对付他们。&rdo;佟大板子向吓得脸色苍白的徐德龙说，他很沉稳，解开辕马肚带，将车张了辕，再把鞍具搭在马背上，面对辽西来行抱拳礼道：&ldo;大爷，小弟送东家走亲亲。您瞧，是新媳妇回门，想借大爷一条路走走。&rdo;

&ldo;你们东家贵姓？&rdo;山口枝子盘蔓子（问名姓）。

&ldo;四方子（姓徐）。&rdo;佟大板子用黑话答。

&ldo;獾子洞村的徐德富？&rdo;山口枝子又问。

&ldo;正是。&rdo;

山口枝子骑马绕车一圈，最后站在车耳板儿前，侧身摸一下车耳板下面，来到辽西来面前说：&ldo;没错儿，是徐德富家的车。&rdo;

辽西来拨马向徐德龙，用匣子枪嘴托起他的下巴颏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徐德龙由于受到惊吓，吱唔道：&ldo;徐、徐德，德龙。&rdo;

&ldo;看你吓成这个熊样！&rdo;辽西来讥笑道，&ldo;四爷，受惊啦，我们不会伤害你们。&rdo;

&ldo;弟兄们，&rdo;山口枝子向胡子们道，&ldo;他家是坐山好的蛐蛐（亲戚）。&rdo;

&ldo;坐山好降了大杆子，&rdo;一个胡子说，&ldo;我们还是屁亲戚？码（绑）了他们。&rdo;

&ldo;不能放过他们！&rdo;众胡子齐声喊。

辽西来干咳一声，众胡子顿时哑言。他下令撤走：&ldo;挑！&rdo;

山口枝子顺手将一对铜骰子丢给徐德龙道：&ldo;四爷，留着玩吧！&rdo;

胡子马队扬尘而去。徐德龙抹把冷汗，哈腰拾起地上的骰子。

&ldo;扔掉它，德龙。&rdo;丁淑慧阻拦，但没成功。

&ldo;留着，留着四爷。&rdo;佟大板子重新套好车，说，&ldo;你有了胡子头儿的东西，日后碰见这绺胡子拿它出来，他们定会放过你。&rdo;

驶过狼洞坨子，大家心都落了体儿，原野豁然开阔，路却难走起来，车轮在很深的车辙中转动。

徐德龙如获至宝似的，在车笸箩里把玩铜骰子。这是一副很特别的骰子，那个年代麻将、骰子、牌九赌具，都是用木头、竹子、骨头做的，铜质骰子很尖贵（少见），一看就是东洋货。

&ldo;回府上可别玩这东西，当家的顶烦赌耍之人。&rdo;佟大板子提醒说。

徐德龙收起骰子，藏好。

&ldo;你不知绺子规矩，一是家里有人当胡子他们视为里码人（自己人），二是活窑……这些与胡子刮边儿的就不抢。&rdo;佟大板子说，他赶车的姿势像冲锋陷阵，握大鞭如握一杆枪，摇动时动作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牛皮鞭稍总在马的头顶上方叭叭脆响。

&ldo;啥叫活窑？&rdo;徐德龙今天近距离见到胡子，也不像人们传扬那样胡子多狠多狠，多凶多凶啊！尤其是给他骰子的胡子，生得眉清目秀的。

&ldo;活窑就是胡子信得着的人家。胡子打家劫舍，讨人嫌，官府打他，国兵打他，日本护路队打他，一句话，都打他。受了伤，敢上医院扎痼？胡子有马高镫短的时候，要靠大户人家接济，给他们马匹、高粱米什么的。&rdo;佟大板子给徐德龙讲胡子的活窑，以前没人给他讲过胡子，只听说胡子狠，胡子横，杀人放火一伙恶人。

&ldo;不搭理他们不行吗？&rdo;

&ldo;我的四爷哟，你是不当家不知难处。你饭碗一推嘴一抹吃粮不管事，当家的你大哥睡过一个安稳觉吗？夜里有个鸡鸣狗叫的，他心发慌，咱们这一带，让胡子抢败了多少人家啊。&rdo;佟大板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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