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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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蒋副官，开始吧！&rdo;徐德成命令道。

&ldo;是你杀死了贾营长？&rdo;蒋副官问话。

伙计迅速瞥眼冯八矬子，低下头去，声音极小地回答：&ldo;是。&rdo;

&ldo;承认是你杀的，那我问你，为什么杀死贾营长？&rdo;蒋副官问道。

伙计不吭声，头往下低。

&ldo;你抬起头来，回答问话！&rdo;蒋副官继续审问道，&ldo;你为什么杀死贾营长？&rdo;

&ldo;报仇。&rdo;伙计答。

&ldo;什么仇？&rdo;

伙计又瞥眼冯八矬子，说：&ldo;为我家掌柜的报仇。&rdo;

&ldo;你用什么凶器杀的贾营长？&rdo;蒋副官问。

&ldo;枪。&rdo;

&ldo;什么枪？&rdo;

&ldo;净面匣子。&rdo;

徐德成从腰间解下手枪，推上子弹，扔给蒋副官。

蒋副官拿枪送到伙计面前，指着棚顶上的一盏吊着的马灯，说：&ldo;你打它两枪。&rdo;

伙计不敢拿枪，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ldo;听见没？向灯开枪！&rdo;蒋副官逼迫道。

伙计拿枪的手直哆嗦，瞄向灯，闭上眼睛打枪，两枪都没打中马灯。

&ldo;撒谎！&rdo;蒋副官猛一拍桌子，喝道，&ldo;你这样的枪法能打中目标？&rdo;

&ldo;我，我……&rdo;伙计大汗流出，瑟瑟发抖。

&ldo;局长，这个人不像会使用枪，恐怕另有隐情。&rdo;徐德成对身边的陶奎元说。

&ldo;是是，我带回去继续审问。&rdo;陶奎元说。

&ldo;不用局长费神啦，还是交给我们审讯吧。&rdo;徐德成先发制人地道，&ldo;带下去！&rdo;

&ldo;也好，也好。&rdo;陶奎元见已不可能抢回人，表示支持军方的审讯。

3

一头大西驴驮来徐大肚子、徐德龙两人，大汗如洗的驴显得很吃力。

&ldo;请！&rdo;梁学深站在悦宾酒楼前拱手候迎。

&ldo;他们俩到没？&rdo;徐大肚子吐出口中的东西，一路上他不停地嚼甜草根子，情形和郴州人嚼冰榔习惯差不多，问。

&ldo;夏掌柜等你多时啦，王警尉还没到。你和四爷先进去，我在这等候他。&rdo;梁学深说。

这时，王警尉迈着方步来到悦宾酒楼，打老远就操公鸭嗓道：&ldo;咦，都来了吗？&rdo;

&ldo;里面恭候您呢！请，警尉大人。&rdo;梁学深客气道。

王警尉摇摇晃晃进悦宾酒楼，短枪吊在屁股上面，如一条尾巴一样左右晃荡。

&ldo;摘幌儿，打烊！&rdo;梁学深向跑堂的交待道，&ldo;关严门，上栓，谁叫也别开门！&rdo;

悦宾酒楼这场赌没大输赢，因此也没故事。徐德龙赢了两块大洋，他到辫绳儿铺买了银质的缀有小蝴蝶花的&ldo;针筒子&rdo;，准备送给秀云。徐大肚子仍然滞留在镇上，徐德龙独自一人回西大荒，不知道家人正要到西大荒找他。

当家的徐德富安排谢时仿去西大荒，两匹马已鞴上鞍辔。管家穿长衫马褂、&ldo;六和一统&rdo;帽，脚穿&ldo;踹趟马&rdo;（土造牛皮靴），一副出远门的打扮。

&ldo;一定劝说他回来。&rdo;徐德富说。

&ldo;四爷不是不进盐酱的人，道理摆明，他能回心转意来家的。&rdo;谢时仿说。

&ldo;怎么说离家久了，心能不野嘛，劝吧，尽量劝，掰饽饽数馅儿地说吧。&rdo;徐德富忧虑重重的样子。

&ldo;我走啦！&rdo;谢时仿策马出了獾子洞村，硝土碱地扬起一溜尘土。

秋天夜空微微发亮，星辰晶莹闪光，河水跳跃着粼粼波光，湉湉地流淌，风吹河边芦苇哗啦啦地响，徐德龙和徐秀云露宿在河畔，铺上牛毛毡子。

第十章赌命输女（6）

他们俩坐在渐熄的篝火旁，徐秀云向火中投干马粪，溅起桔红色火星纷乱飞舞。

&ldo;我爹得睡上两天，他在镇上赌钱一定几天没睡觉。&rdo;她说。

远处，幺坨子上的灯光闪闪烁烁。地窨子里灯芯很低的昏暗光线中，麻将零乱在牌桌上。徐大肚子捂着一床破棉被大睡，一只手指残缺不全的手露在外面。

&ldo;今晚我睡在你这儿。&rdo;最后一星篝火熄灭，是风把那火星刮走，它曾明亮一下，而后消失寒冷的夜色里，她总是主动侵略他，他习惯她的侵略，因为那是一种美丽的侵略。

蓝天和草地相连处，云层的边缘被烧红，一轮红日像一只青蛙从极远的地平线蹿跳而出，鲜红了东方天际。睡在马肚子底下的谢时仿，手遮住一道通红的霞光。在他面前展现茫茫的草海和道道沙土岗，他手探进布袋里，抓着炒米干吃干嚼开始早餐。

太阳淡了颜色的时候，谢时仿骑马进了一个只有户人家的屯子。遇到一个背着粪箕子拾粪的老头，谢时仿上前打听道：&ldo;请问幺坨子咋走？&rdo;

老头扬起粪叉，指向村外，说：&ldo;瞧那影达乎（影影绰绰）的就是。&rdo;

谢时仿望见远处的一个坨子，奔了过去。

土坨上几垛干草，旁边有个三角马架，由木杆搭建而成，围盖草帘子。树条编的门帘半挑着，阳光照射进去，徐德龙坐在草铺上，逗着麦秆拧成的塔形笼子里的豆蝈蝈，铺位上还有一只水葫芦和两只铜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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