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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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1页）

&ldo;徐先生请下车！&rdo;翻译官说。

&ldo;哦。&rdo;徐德富才知已经到了宪兵队。

用什么恰当的语言来形容徐德富走在木制楼梯上的心情，惶惑、恐惧、忐忑……他迈进队长室，一番他没想到的气氛。

&ldo;唔，徐先生。&rdo;角山荣一脸笑容，以老朋友的口吻说，&ldo;一向可好？&rdo;

&ldo;好，队长好。&rdo;徐德富心里不舒服，表现出的又是一回事。

角山荣叫人给徐德富泡杯好茶，徐先生长徐先生短地叫，极富人情味说他很忙，你搬到镇上来都没登门拜访。

&ldo;谢谢队长。&rdo;徐德富连连道。

&ldo;徐先生，我问你，喜欢种地吗？&rdo;角山荣问。

种地？徐德富没想到宪兵队长忽然问到这个问题，回答十分简单，庄稼人大概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种地的。

角山荣是中国通，他随口朗诵一首古诗：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埘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

徐德富还是懂了这首美妙的田园诗，可是宪兵队长的目的他还是不能懂，总不是找自己来听诗的。

&ldo;你家的地四百垧，三百垧河套地，一百垧坨洼地。&rdo;角山荣对徐家的田地情况了如指掌。

徐德富更奇怪了，角山荣先是问喜不喜欢种地，又吟首田园诗，再说自家地，不是虎拉巴儿（突然）问起吧？

&ldo;我们是老朋友了，几年不种地你难受的心情我能理解。&rdo;角山荣善解人意的样子，说，&ldo;你实际地告诉我，想不想种地？&rdo;

&ldo;队长的意思我没明白。&rdo;徐德富说。

&ldo;哦，我是问你愿不愿意种你家的地。&rdo;

&ldo;愿种，咋不愿种，可是……&rdo;徐德富说獾子洞变成无人区不让去，地撂荒了几年。

&ldo;我现在特许你出入无人区种那块地。&rdo;角山荣说，&ldo;徐先生，你只大胆放心地去种，没问题吧？&rdo;

&ldo;没有，没有。&rdo;徐德富急忙说。几百垧祖田让种了，对于以种地为生的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角山荣让徐德富可不是种一般庄稼，是一种特殊的植物‐‐罂粟。伪满洲国中央成立贩卖鸦片的机构，各市县开办鸦片零卖所，供应瘾者吸食……仅从伊朗买来的红皮烟土和东土产的一些鸦片，远远不够，于是鸦片毒害政策出台，于是强制农民种植鸦片，于是宪兵队长找来徐德富。

&ldo;人凭气活，苗凭粪长。&rdo;徐德富做着种田美梦，&ldo;我马上叫长工，积肥……明年种谷子。&rdo;

&ldo;种谷子的不要！&rdo;角山荣说。

&ldo;那种铁杆庄稼苞米。&rdo;

&ldo;苞米的也不要！&rdo;

&ldo;那种什么呀？&rdo;徐德富奇怪啦。

&ldo;鸦片。&rdo;角山荣说，&ldo;你们叫大烟。&rdo;

宪兵队长让种鸦片，徐德富目瞪口呆。

&ldo;你来种，我来收。&rdo;角山荣说，&ldo;你的四百垧地，是四千亩，一亩你交给我十五两，共计六万两，每两两元。&rdo;

第二十五章另类厮杀（13）

&ldo;这……&rdo;

&ldo;徐先生不愿种？&rdo;角山荣的语气变冷。

&ldo;不是，我知道政府颁布法令，是断禁，是禁烟……&rdo;

嘿嘿，角山荣笑后说：&ldo;种正是为了禁嘛。&rdo;

徐德富脑袋不笨，可是对宪兵队长说的种烟就是为了禁烟理解不上去，三千鬼化狐逻辑。

&ldo;你不愿意种，只好叫别人去种。&rdo;角山荣说，&ldo;开拓团有人要买你家的地，是我给挡了回去。&rdo;

不管宪兵队长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日本开拓团说好听点是买地，实质是霸地占田的事徐德富早有所闻，土地落到开拓团手里，孩子落入狼口还想要啊？

&ldo;队长，我种。&rdo;徐德富急忙说。

&ldo;这就对了嘛。&rdo;角山荣语气重新变暖，说，&ldo;我可以告诉你，在三江县种植鸦片也不只你家这几千亩，是几万亩，几十万亩。&rdo;

在三江县种大烟有上百年的历史，官府不允许种，各家各户私下少量种植，收获的&ldo;烟奶子&rdo;不是吸食，而是药用，治疗个风火牙痛、跑肚拉稀、腰酸腿痛什么的，干了累活儿吸上几口解乏。

白色的大烟花到处可见，但毕竟是星星点点，成亩成垧连成的片徐德富没见过。

&ldo;你家大田附近有条河吧？&rdo;角山荣问。

&ldo;马灌啾河。&rdo;

&ldo;马灌啾是什么？&rdo;

&ldo;给马灌药的，牛犄角做的。&rdo;徐德富手比划那兽医用的工具。

&ldo;噢，我明白了，那个河像马灌啾。&rdo;角山荣说，&ldo;马灌啾河水质好。&rdo;

&ldo;是，浇它种的高粱、谷子籽粒饱满，做饭有饭味儿。&rdo;徐德富说，徐家祖田旱涝保收，得益此河。

&ldo;有水好！&rdo;

种大烟离不开水，徐家祖田是上水好地。

&ldo;徐先生，&rdo;角山荣拿出一千元满洲国币说，&ldo;你种鸦片就是支援大东亚圣战，应该得到奖励。&rdo;

&ldo;队长……&rdo;徐德富推拒，&ldo;烟还没种呢，受之有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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