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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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第1页）

&ldo;二弟你说说怎么办？&rdo;

&ldo;让举嘴子在咱们走后动手……&rdo;草头子讲他的刺杀计划。

举嘴子留在外边作联络员，队伍出发的消息需要他及时通报给秘密压在野狼沟的弟兄们。

&ldo;中，就这么办。&rdo;徐德成同意。

草头子去找举嘴子，他正带着猴子在街上看耍苟利子耍苟利子：露天街头表演的木偶戏。《燕京岁时记》载：&ldo;苟利子，即傀儡子。乃一人在布帷之中，头顶小台，演唱打虎跑马诸杂剧。&rdo;演出剧目分小戏和正戏。，舞台用扁担靠墙支起，围着蓝布，刚开场‐‐布袋木偶《小秃子卖豆腐》。

挤到举嘴子附近，草头子把自己暴露在他的视线里，目光交流后，举嘴子带猴子离开，到一背静处，等草头子。

&ldo;我们明天出发去西大荒……&rdo;草头子讲了一遍，说，&ldo;我们走后你去野狼沟放龙（报信），将情况露（告诉）给在家的弟兄们，并做好准备，待我们联系上蓝大胆儿……&rdo;

&ldo;好，我后天就踹（走）。&rdo;举嘴子说。

&ldo;开码头（离此地去），你把撑肚子（魏）洗（杀）喽。&rdo;草头子说。

&ldo;让他喘气到今天真是便宜了他。&rdo;举嘴子说。

草头子叮嘱举嘴子要做得干净利索，不能给徐家添罗乱。

&ldo;大哥，角山荣派咱们离镇，这是一次最好的机会。&rdo;草头子说，他的意思不仅仅是逃脱魔掌，要联合蓝大胆儿绺子，做一次大事。

角山荣的计划一开始便露了马脚，徐德成得寸进尺地要求，譬如让冯八矬子按胡子的规矩挂柱，还有比武什么的……宪兵队长的忍让，暴露了他们不是和胡子友好，而是仇恨。

&ldo;角山荣最终要杀掉我们。&rdo;徐德成看得明白，说。

&ldo;是这样，不然不可一世的宪兵队长怎能对我们那么宽容。&rdo;草头子赞同道。

&ldo;咱们颠憨（装糊涂），等待时机。&rdo;徐德成一开始的策略很对，表现越匪气越安全。

机会终于等来了。特混骑兵队倾巢出动，离开亮子里小城。纵马狂奔，马蹄伴着飞扬尘土，旋风般地滚向荒原。行走了一天一夜，在人迹罕至的西大荒上，徐德成勒住马，下达命令：

&ldo;蹲毛！&rdo;

胡子都懂得这句黑话，纷纷下马，钻进茂密柳树林中，各选一藏身之地，准备露宿。

&ldo;冯八矬子这个小线儿（线人），咱要利用好。&rdo;出发前，徐德成对草头子说。

荒野之夜墨染一般，冯八矬子偷偷摸近徐德成宿处偷听，听到如下对话：

&ldo;这回可不能让蓝大胆儿跑了。&rdo;

&ldo;用他的头，给大德字和兄弟们圆坟。&rdo;

夜深了，柳条墩子中的徐德成侧歪在羊皮褥子上，卷根纸烟，暗红火亮映着他的脸庞。

&ldo;大哥先仰吧（睡觉），&rdo;确定冯八矬子已经离开，草头子披衣起身，说，&ldo;我去查查香（查岗），那些空子（外人）我不放心呐。&rdo;

&ldo;你去吧！&rdo;徐德成和衣躺下，将推上顶门子的手枪放在头下。胡子都有这个习惯，抱枪枕刀睡觉。或许是深秋夜间的寒冷，或许是荒原瘮人的狼嚎，或许是心底有事，徐德成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十六章落定尘埃（2）

离他稍远一点的土坑里，冯八矬子手握着枪也没睡意。昨天临出发前，他和角山荣谈了一整夜。

&ldo;你成功地制造了那桩血案，天狗终于替我们去卖命。完全是你的功劳，山野中将十分欣赏你的才干。&rdo;角山荣说。

&ldo;皇军过奖啦。&rdo;冯八矬子谦虚道。可心里却自鸣得意，血案使自己才华显露，又深得大日本皇军赏识，日后何愁飞黄腾达……他们自认为精心策划那个血案旗开得胜：日本宪兵截击送粮车，打死全部押运的特混骑兵队员，特别是打死大德字以及留下血字蓝大胆儿，激起徐德成的仇恨，他才率队去消灭仇家蓝大胆儿绺子。

&ldo;离开兵营，警惕他们借机逃走……&rdo;

&ldo;我和二十几个弟兄混在里边，常派人回来向队长汇报情况，请队长放心。&rdo;冯八矬子保证说。

荒原的早晨，四野阒然。徐德成发现昨夜露宿的那片树林是红柳，带着淡红筋脉的叶子被秋风剪掉，悲哀地飘落，这里仿佛发生过一场残酷的战争，到处横躺竖卧着血肉之躯。

当着冯八矬子的面，徐德成说为尽快找到蓝大胆儿胡子老巢，命令大队人马继续呆在柳林中，他和草头子带几个人分头去望水。

一天中午，一辆勒勒车缓缓地从荒原和蓝天接合处走来，赶车人哼着歌谣：

黄豆粒儿圆又圆，

养活丫头不值钱。

三块豆腐二两酒，

送到婆婆家门口。

婆婆说，

脚又大脸又丑……

隐藏在桑树丛中窥视的草头子，盯住这辆勒勒车。车把式紫红脸膛，身材瘦小，当见到四条大汉横在面前，立即吆喝住牲口。他面前的四人每人一匹马，腰插匣子枪，蓬头垢面，衣着不整。车把式猜出他们的身份，按江湖规矩首先解开马肚带，手提鞭子从辕子上绕过，尔后抱拳过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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