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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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王承恩盯着他，说：&ldo;不过，你也是个主事太监了，凡事得再沉稳些，喜怒哀乐都得藏在心里。比方说，不要一听到我王公公的夸奖，就乐成这模样！&rdo;王小巧赶紧收起笑脸，恭敬地：&ldo;是。&rdo;王承恩问：&ldo;这些天，外头有什么议论？&rdo;王小巧低声说：&ldo;有。昨儿，周皇亲到西郊踏青，扬嗣昌等大臣陪着，他们议论说，袁崇焕是让公公您给害死的……&rdo;王承恩脸色一变：&ldo;接着说！把最难听的话都给我说出来。&rdo;王小巧说：&ldo;他们说，皇上原本要赦免袁崇焕的，都是受了您的窜掇，才不得不把他处死。就像当年绞死魏忠贤那样，为的是不留后患。&rdo;

王承恩苦笑着，悲凉地说：&ldo;小巧啊，公公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代人受过，喜欢臭名远扬。你得跟公公学着点。&rdo;王承恩看着王小巧的一脸惊讶，又说：&ldo;扬嗣昌他们人不坏，就是胆小如鼠。他们上折子保袁崇焕，可没保住，心里惴惴不安，生怕受株连。他们又不敢怪皇上，只好把仇恨发泄到公公头上来了，恨得牙根儿痒痒。&rdo;王小巧不解道：&ldo;可是见了公公您，他们仍然笑嘻嘻的。&rdo;

&ldo;你见了公公我，不也笑嘻嘻的吗？可见笑跟笑，不一样。最甜的是笑，最狠的也是笑！&rdo;王小巧的脸色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惊惧。王承恩打量着平台：&ldo;待会，皇上要请几个文武大臣喝茶，你准备一些点心，侍候着喝茶。&rdo;&ldo;秉公公，小的早就准备好四道小吃，八色点心。&rdo;

王承恩摇摇头：&ldo;不够。公公要你另做准备。&rdo;

内阁签押房。洪承畴立于一排大柜前，打开一只只铜锁，再打开一扇扇柜门，寻找里面的文件……终于，他找着了要找的文件，捧到文案上。周皇亲柱根龙杖，笑嘻嘻入内：&ldo;洪大人，忙啊？&rdo;洪承畴惊起，道：&ldo;哟，周老皇亲！稀客稀客，在下给周老皇亲请安了……&rdo;洪承畴深深一揖。周皇亲还了半礼：&ldo;洪大人安。&rdo;洪承畴看了看老态龙钟的周皇亲，试探地问道：&ldo;周老光临内阁，必有大事。请周老吩咐，在下如何效劳？&rdo;&ldo;哎――没事我就不能来坐坐啦？&rdo;

洪承畴笑道：&ldo;哪里话，周老朝这一坐，这就是事！&rdo;周皇亲笑骂着：&ldo;呵呵……我看你呀，跟王承恩学得，越来越刁了。&rdo;洪承畴严肃地说：&ldo;王承恩之流，岂是我辈榜样？要学，我得跟周老皇亲多学学！&rdo;周皇亲倚老卖老地一摆手，说：&ldo;不跟你绕了，绕不过你。小洪啊……&rdo;洪承畴赶紧应道：&ldo;小的在。&rdo;周皇亲道：&ldo;前天嘛、也许是昨天，我上了一个折子……&rdo;&ldo;周老问得是《袁崇焕免死折》？&rdo;洪承畴伸手按住那一大叠奏折：&ldo;在。&rdo;周皇亲伸手欲夺回：&ldo;快把它还我。&rdo;洪承畴却紧捏着那折子不松，道：&ldo;来不及了，皇上已经看过了。&rdo;周皇亲痛苦地顿足：&ldo;嗳哟！……这可怎么好。老夫一时糊涂，递上这么个东西！唉！&rdo;

洪承畴道：&ldo;周老是担心皇上追究吧？&rdo;周皇亲有点心怯的道：&ldo;是啊。老夫跟袁崇焕一点瓜葛也没有，老夫纯粹是一时糊涂，随大溜。&rdo;&ldo;事到如今，周老也就别后悔了。&rdo;周皇亲更不安，问：&ldo;皇上有什么旨意？&rdo;洪承畴道：&ldo;有啊，袁崇焕刚被凌迟处死。&rdo;周皇亲急道：&ldo;嗨！我是问，皇上对我的折子有什么旨意？&rdo;洪承畴微笑着：&ldo;这个嘛……待会平台召见，皇上请你们喝茶。&rdo;周皇亲不解地问：&ldo;喝茶跟这事有什么关系？&rdo;洪承畴说：&ldo;周老难道不知道么？凡是请去喝茶的，都是为袁崇焕上奏鸣冤的人！&rdo;周皇亲绝望地跺足长叹：&ldo;完了，完了！……皇上要问罪了。&rdo;

平台。崇祯高踞首座，案旁堆着一堆奏折。周皇亲、扬嗣昌、洪承畴、吴三桂等文武大臣两旁分坐，每人案上搁着一盏茶。个个隐然不安。崇祯沉着脸儿道：&ldo;袁崇焕已经被凌迟了，朝廷除掉了一大隐患。于国于民，都是莫大幸事。可是，朕也接到了不少为袁崇焕鸣冤叫屈的折子……&rdo;崇祯目光巡视众臣，目光所到之处，大臣个个垂首。周皇亲甚至发起抖来。&ldo;列位爱卿到底为袁崇焕鸣什么冤？叫什么屈？朕想当面听听。因此，就把列位请来喝喝茶。列位有话可以直说，朕绝不怪罪。&rdo;

周皇亲忽然失声痛哭：&ldo;皇上啊，老臣糊涂啊！竟然为袁崇焕这样的人面禽兽说话，老臣这些天来，后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rdo;又一臣沉痛道：&ldo;启奏皇上，臣那个折子，是幕僚代笔写的，不是臣的意思。臣后来才见到原文，气得立刻将那个混帐东西辞了。&rdo;&ldo;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rdo;崇祯问。&ldo;臣痛定思痛，这才认识到，袁崇焕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巨奸国贼！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rdo;又一臣急忙表态：&ldo;臣也恨不得食肉寝皮，以解其恨！&rdo;

第十八章吴三桂陈圆圆成婚（二）

崇祯满意地巡视众臣，问：&ldo;扬嗣昌，你哪？&rdo;扬嗣昌起身一揖：&ldo;秉皇上，写折子的时候，臣糊涂。现在，臣还是糊涂。臣还是觉得袁崇焕不该凌迟。&rdo;崇祯点点头，扬嗣昌落坐。众臣俱惊。而王承恩一直在边上不动声色地听着。崇祯淡淡道：&ldo;朕倒是欣赏扬嗣昌，他一言既出，不改初衷。&rdo;扬嗣昌再揖：&ldo;谢皇上。&rdo;崇祯转过来问洪承畴：&ldo;你哪？&rdo;洪承畴道：&ldo;臣没有递折子。&rdo;&ldo;那你也没话可说么？&rdo;洪承畴答道：&ldo;是。臣无话可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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