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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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王承恩也不接她的话茬，只问：&ldo;今儿来了多少客人哪？谁的东道啊？&rdo;鸨婆道：&ldo;扬大人把百花楼包下来了。&rdo;王承恩赞道：&ldo;有气派！你准备什么名菜？&rdo;鸨婆一边陪笑，一边伸出手数说道：&ldo;多啦，有燕窝海参、熊掌鱼翅……&rdo;王承恩顺手抓过鸨婆的肥手掌看看，笑问：&ldo;那熊掌比得上这爪子么？&rdo;鸨儿微嗔道：&ldo;公公取笑了……&rdo;王承恩厉声道：&ldo;刚才你不是要剁爪子吗？立刻给我剁了！&rdo;鸨婆惊恐陪笑着：&ldo;公公真会开玩笑。&rdo;王承恩板着脸：&ldo;国丧期间开不得玩笑！这么着吧，两只爪子都给我剁喽！&rdo;一眨眼间，黑暗中已闪出两个便衣汉子，将鸨儿拖走。鸨儿哭叫不止……

第二十章崇祯素食三月，大臣酗酒嫖娼（六）

妓院内室，扬嗣昌等一人搂一个妓女，饮宴正欢。跑堂的端上一只银蒸锅，轻轻放在宴席正中。

一总督醉醺醺问：&ldo;什么菜啊？&rdo;跑堂的颤声道：&ldo;红焖熊掌……&rdo;总督高兴道：&ldo;好！好！总算是来了。&rdo;扬嗣昌指点着：&ldo;这是百花楼招牌菜，名满京城。快，打开盖，让大人们尝尝。&rdo;

跑堂的伸手揭开银盖，众人都把头伸上去。大惊失色，蒸锅里面竟然搁着两只血淋淋的胖手掌，掌心中还搁着那两个珍珠！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扬嗣昌厉声问：&ldo;怎么回事？&rdo;跑堂的示意门外：&ldo;老爷，来了个贵客……&rdo;扬嗣昌变色，询问地看洪承畴一眼。洪承畴叹息道：&ldo;没别人，定是王承恩到了。&rdo;

众人立刻缩身，酒席变得死一般安静。

妓院前厅堂上，王承恩端坐不动，王小巧立于身边。突听&ldo;嗳呀呀&rdo;之声，扬嗣昌领着所有督抚们急冲冲迎上来了。扬嗣昌面红耳赤，朝王承恩深深做个大揖：&ldo;王总管哪，在下有失远迎！……&rdo;王承恩却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赶紧起身揖礼道歉：&ldo;啊？老奴瞎眼！原来是列位大人在此聚会，哎呀呀，搞错了！下头秉报说奸人嫖赌，因在国丧期间，老奴只好过来看看。万没料到是列位大人……惊忧惊忧，得罪得罪！&rdo;

扬嗣昌万份尴尬，干笑着：&ldo;王总管，今天这事嘛，我等有失检点，万望您老人家海涵哪。&rdo;王承恩惊道：&ldo;老奴岂敢？得请大人们海涵老奴的莽撞。……王承恩转脸叫：&ldo;来人。&rdo;跑堂的上前：&ldo;小的在。&rdo;王承恩高声道：&ldo;今天这宴席算老夫请的，花销都计在我的帐上。&rdo;跑堂的急忙答应。扬嗣昌、洪承畴慌忙做揖：&ldo;王公公……王总管！您……&rdo;王承恩打断他们的话：&ldo;我没说完哪。听着，不但是今天，列位大人在京期间，所有吃喝嫖娼的开销，全部由老人结帐！老夫以此向列位大人赔罪。&rdo;

扬嗣昌感动地几乎要哭：&ldo;王公公啊……&rdo;王承恩摆摆手：&ldo;就这么定了！&rdo;洪承畴道：&ldo;王公公盛情，我等永世不忘。王公公，既然来，请入席吧？&rdo;众人打躬作揖，一片声叫：&ldo;请！请！&rdo;王承恩笑道：&ldo;好好，我也讨口酒吃吃！&rdo;

妓院内室，扬嗣昌等簇拥着王承恩回到宴席前。扬嗣昌拱手：&ldo;请王公公上座。&rdo;王承恩推辞着：&ldo;列位大人都是一品大员，老奴只是个四品太监，老奴岂敢？&rdo;洪承畴替他拉开座位：&ldo;王公公请。&rdo;王承恩道：&ldo;洪大人，我说的是实话。在宫里头，你什么时候看见老奴坐过？老奴还是站着陪大人用几杯吧。&rdo;王承恩不坐，众人也就不敢坐，都陪他站着。王承恩主动取过酒壶，亲自为众大员斟满：&ldo;来来，同饮一盅！&rdo;王承恩带头饮尽，长吁：&ldo;好酒！&rdo;众人随之饮尽，扬嗣昌赶紧替王承恩斟上酒。

王承恩放下酒盅，忽然泪流雨下，他说道：&ldo;行啦，酒也喝了，老奴有几名肺腑之言，不知当不当讲……&rdo;众人齐道：&ldo;讲讲！&rdo;王承恩含泪说：&ldo;列位大人呀，皇上天天布衣麻鞋，三餐食粥，已是龙颜大损，瘦成了一把骨头。&rdo;众人统统垂首，不敢吱声。王承恩声音沙哑地继续说：&ldo;不瞒列位，昨儿，老奴亲自闻过皇上的粪便！因为多日不沾荤腥，皇上的粪便都没有臭味了。唉，咱们皇上啊，为剿灭中原流寇，愁白了头、惊碎了胆、用烂了心呵！列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请想想，大明如果无救，你我都得让贼子们煮着吃了！&rdo;几个总督抽抽嗒嗒地哭了，扬嗣昌与洪承畴惭愧至极。洪承畴道：&ldo;王公公的话，令在下痛彻肝胆……&rdo;王承恩沉声道：&ldo;你们不要以为皇上嫩，什么都不知道。其实，皇上明白着哪！就拿您扬大人来说吧，去年年敬当中，您获银三十万两，皇上知道，但皇上不吱声。还有您洪大人，从军饷中扣下了二十五万两，皇上也知道，但皇上还是不吱声。到于刘总督、王巡抚，更别提哪，你们的事，皇上件件知道……&rdo;所有人都吓得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

王承恩见大家都不说话，又道：&ldo;皇上为什么不吱声呢？是期望你们自个反醒，期望你们忠君报国啊。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吧，皇上正准备给你们施恩哪！&rdo;众人闻言，个个睁大眼看着王承恩。王承恩道：&ldo;扬大人哪，内阁首辅非您莫属。您洪大人，就要拜兵部尚书了！还有您刘大人，就要升任三省总督了……&rdo;那些人都惊喜说不出话，简直不敢相信。这时，王承恩将拐杖一顿，凛然道：&ldo;皇天在上，恩便是威！威便是恩！明日乾清宫廷议，皇上盼着列位大人拿出剿贼的主意呢。老奴一介阉人，上不得马拉不开弓，忠君护国的大业，唯有仰仗列位大人了！老奴在此给列位大人磕头了，老奴求列位大人报效皇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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