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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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众首领激动地狂喊起来：

‐‐好哇！总算是熬到头哪！

‐‐闯王当皇上，咱们也都成了开国元勋啦！

高迎祥笑着摇头：&ldo;我高迎祥，只想着与众弟兄荣辱与共，生死同舟，推翻大明也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至于皇帝什么的，想都没想过！&rdo;张献忠咯咯地笑，机敏地眨眼，道：&ldo;大哥不想，我们帮你想！&rdo;

众首领乱叫：

‐‐对喽，我们帮你想！你非当不可！

‐‐这皇上啊，高大哥当定了。

高迎祥摆手制止他们，沉声道：&ldo;这么着吧，咱们先集中全部兵力，攻下滁洲再说！&rdo;众首领纷纷举起酒碗，碰在一起，之后仰面干了。

高迎祥独自步至门外，他压制着激动的心情，看那夜空的星月，显得十分感概。

武英殿，两扇殿门吱吱地打开了，王小巧扶着布衣麻鞋的崇祯步出。这时的崇祯几乎换了个人，他变得虚弱不堪，面如土色。刚刚三十出头的人，行走时竟然需要支撑一支龙杖，一步三喘，垂垂老矣……崇祯慢慢地步下玉阶，边走边咳。

王承恩匆匆迎上：&ldo;皇上，您想去哪儿？&rdo;崇祯道：&ldo;到花院走走……朕、朕快要闷死了。&rdo;王小巧让开位置，王承恩扶着崇祯。崇祯沙哑地问：&ldo;王承恩哪，有中原的消息么？&rdo;王承恩低声道：&ldo;还没有。&rdo;崇祯怒道：&ldo;扬嗣昌、洪承畴出征半年了，送来的都是败报！先是东湖等三城失守，昨儿又说滁洲被困。要是再把滁洲丢了，朕、朕……&rdo;剧烈咳嗽打断了崇祯的话。王承恩轻轻敲击崇祯背部，痛苦地说：&ldo;皇上，滁洲城不会失陷的，您放心吧。&rdo;崇祯稍稍喘过气来，道：&ldo;朕都不敢指望什么了！朝廷里，凡是可用之兵，尽用于剿贼；凡可用之饷，尽拨付扬、洪；现在，朝廷再无一兵一饷了……&rdo;崇祯走着走着，腿一软，几乎倒地：&ldo;朕走不动了，还是回去吧。&rdo;王承恩赶紧扶崇祯往回走，道：&ldo;皇上，老奴传太医给皇上请个脉吧？&rdo;崇祯摇摇头：&ldo;朕还有脉么？……朕连脉都快没了。不用！&rdo;

王承恩不敢再言，只能慢慢地将崇祯又扶回武英殿。王小巧赶紧把殿门再次吱吱推开，崇祯入内。崇祯再也支持不住，在软榻上躺倒。王承恩出门招了下手，立刻有一个老太医匆匆入内，跪地给崇祯请脉。王承恩立于旁，关切地看着。崇祯则闭眼不动。许久后，老太医点点头，主动退下了。王承恩快步跟至门口。王承恩低声问：&ldo;怎么样？&rdo;老太医道：&ldo;皇上没有大病，还是由于劳苦太过，营养严重不良。王公公啊，您一定得请皇上进点补，要不然……非出事不可！&rdo;

王承恩示意老太医离去，自个轻步回到崇祯榻边，跪了下来，泣道：&ldo;皇上，老奴求您为天下臣民计，进一碗燕窝鱼翅羹吧。&rdo;崇祯仍闭着眼，微微摇头。王承恩苦求：&ldo;皇上……&rdo;崇祯嗓音低哑地：&ldo;朕早说过了。贼不灭，朕不解孝衣，不食鱼肉！&rdo;王承恩垂着头，呆呆地。

坤宁宫，周后也是面容瘦弱，搂着怀里小皇子。那小皇子神色也不佳。乐安公主坐在对面，懒懒地翻着一本诗经。周后关切地问：&ldo;乐安哪，皇上今天怎么样？&rdo;乐安公主没有好声气地说：&ldo;今天跟昨天一样，昨天跟前天一样。&rdo;周后又问：&ldo;他还发脾气吗？&rdo;乐安公主被问得烦起来，说：&ldo;还是一样！哎呀母后，父皇样样都跟以前一样，都挺好的，您就放心吧！&rdo;

周后半天不吱声……之后突然厉声道：&ldo;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吗？&rdo;&ldo;女儿说得是实话。&rdo;周后斥道：&ldo;不对。虽然我被禁足，见不到皇上，可我也得知，皇上满面苍桑，满头白发，像个五六十岁人了，走路都要用拐杖。是不是？&rdo;乐安一惊，低下头，无言。

周后搂着小皇子，低低哭泣起来……

滁洲城，轰然一声炮响，火光闪亮了半边天。张献忠挥舞大刀吼道：&ldo;弟兄们，上！&rdo;义军弟兄呐喊着冲向滁洲城头。近了，城上突然金鼓齐鸣，射出无数箭弩……义军弟兄纷纷中箭倒地。张献忠仍在喝令：&ldo;上！上！&rdo;更多的义军冒死朝上冲。几架云梯高高竖起，哐地一声搭在城头上。义军顺着云梯朝上攀。却常常是攀到半截就被利箭击中，从空中掉下摔死……

不远处，高迎祥眼冒怒火，死盯着城头。忽然，他抽出自个的大刀，怒吼着：&ldo;老营的弟兄们哪？&rdo;高迎祥身后哗啦啦站出一片老兵，齐喊着：&ldo;在！&rdo;高迎祥大喝：&ldo;跟我上！&rdo;高迎祥亲率大群老兵们冲上城拼命……

五省总督府。洪承畴一身文官服色，端坐总督位，扬嗣昌旁坐。众将排立待命。一个浑身战尘的标统匆匆入内，叩报：秉总督，贼首高迎祥正在猛攻滁洲，巡抚李明恳求总督火速发兵求援！

洪承畴淡声道：&ldo;滁洲城还能支撑多久？&rdo;标统道：&ldo;最多支撑只能两天……&rdo;洪承畴道：&ldo;不错，让他们撑着吧。你下去歇着。&rdo;标统颤声求道：&ldo;滁洲有五万弟兄哪，总督不能见死不救。&rdo;洪承畴强调说：&ldo;何止五万弟兄，还有三百万粮草哪！&rdo;标统嘶声叫：&ldo;总督，李巡抚和滁洲弟兄们求您了……&rdo;说着他重重叩首。旁立的众将都注视着洪承畴，连扬嗣昌也略显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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