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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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栾逍的车买了不到一周，识趣地泊在最里面，三人走了好一会儿。思影博士樱唇半张，目光发痴：&ldo;我爱上他的安静。他不说话的样子让我害怕，也让世界害怕。&rdo;

诸航头皮一麻，不是为思影博士话中的浓情感到肉麻，她是吓的，以为思影博士发现了栾逍的真实身份。&ldo;你……&rdo;接下来怎么办，是把思影博士绑了还是直接杀人灭口？

&ldo;新君威的广告词！&rdo;思影博士打量着锃亮的黑色君威，栾老师开这款车，有点让她出乎意料。

诸航这时才恍然，拍拍头，暗骂自己神经质。&ldo;冰霜雨雪，无阻，从容向前。&rdo;奥迪q7刚推出时，偌大的广告占了宁城大洋百货的大半面墙。

&ldo;我不喜欢奥迪q7，征服感太明显，一点也不绅士。&rdo;思影博士腰一扭，抢在诸航前面坐上了副驾驶座。

栾逍在后视镜里和诸航对视了一眼，目光里带了丝歉意，诸航撇嘴，栾逍笑了。出办公室前，他注意到诸航没有带上那束蓝色鸢尾，只是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花瓣。搞清洁的阿姨问诸航那花要不要用水养着，诸航摇了摇头，神情有瞬间的怅然。

栾逍开车不能喝酒，思影博士晚上要节食，三人商量了下决定去吃面。栾逍开玩笑道：&ldo;是不是看我刚买了车，担心我埋不了单？&rdo;

思影博士回道：&ldo;不是，我们是把这次的预算分成几回，栾老师你还欠着我们几餐呢，可不准赖账。&rdo;

&ldo;不敢！&rdo;栾逍分神朝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诸航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心理学硕士的学历、租着公寓、买了新车，半年前，向宁大投递了简历，课上得妙趣横生，这样的一个人，任谁也不会将他和别的地方相联系吧！虽然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但她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诸航有些小小的担忧，她和栾逍走得近，会不会影响到他呢？不过，刻意疏远也不好，也许就像和一般同事那样相处就行了。

把心理巩固好，诸航才有心情打量起窗外的景致。中秋之后，宁城的夜色降临很快，夜色一弥漫上来就开始骚动着。车的方向好像是夫子庙，那里的小吃很有名气，特别是秦淮八绝。刚来宁城时，首长换了便装，一家四口晚上来逛了一回。

夫子庙贡街中心是魁光阁，共有三层，红墙碧瓦，透过巨大的窗能尽情领略到&ldo;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rdo;。都没来得及咏叹下，四人就回去了，恋儿太闹，秦一铭中校太紧张，每一个挨近他们的人在他眼中都像是恐怖分子。

说

是吃面，去的地方却很高档。面馆就建在河畔，木窗漆红，繁复地分成许多整齐规矩的格子，上面还有精美的雕花，再糊上窗纸，一时间就像置身于千年前，侧耳倾听，经过的游船上丝竹轻弹、女子软语嬉笑。

&ldo;我来宁城几年了，都不知有这么个地方。&rdo;诸航摸摸沉香色的餐桌，不知是什么木质，身子很沉。

&ldo;一般吃面的人不来这儿，来这儿的不是为吃面，而是追求一种古早的情致与雅意。&rdo;思影博士显然是熟客，都没要看菜单，傲娇地对店员说，&ldo;来三份素面。&rdo;俨然她是请客的主人般。

栾逍温和地笑着，要是让战友们知道他在这种地方吃面，估计牙会酸掉。不过，看诸航眼瞪得溜圆的样儿，他想生活需要百种体会，这儿还是值得来的。

真的是一碗清汤素水的面，簇拥着那碗面的，是一桌子的小碗小碟：焖肉，炒肉，爆鱼块，爆鳝，鳝糊，虾仁，三虾，卤鸭，腰花……分量均匀，做法多为现炒，生生化素净为华丽，变简约为烦琐。一碗面，硬是吃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气势来。这份情致与雅意，一般人真是欣赏不来。

&ldo;宁城人并不爱吃面，吃一次，不过是为了上面的浇头。&rdo;思影博士指着桌上的碗碗碟碟道。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诸航挑起一筷头面，今天对宁城人又重新认识了一下。&ldo;栾老师是哪里人？&rdo;

热气模

糊了镜片，栾逍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着，正要回答，思影博士抢先回道：&ldo;天津。&rdo;

栾逍是在天津上的大学，实际上并不是天津人。给宁大的简历里，他填的籍贯是天津，但他对谁都没提过这事。他缓慢地戴上眼镜，饶有深意地对思影博士笑了笑：&ldo;是的，我是天津人。&rdo;

&ldo;我老家在石家庄。放假时，我们可以坐同一趟火车回去，或者自己开车，两人换着开。&rdo;思影博士夹起一块虾仁，心情美滋滋的。心理学家罗琳&iddot;霍斯曼有一本著作叫《女人总是想太多》。哪怕是渊博的女博士，到了一个年龄段，也会自然地就往多处想，世界上那么多人，你和他在同一所大学工作，年龄合适，家在同一个方向；他来报到时遇到的第一个同事是你，你有一次下台阶时走神，差点扭了脚，是他扶了你一把……一件件，一桩桩，一项项，生生地把两根平行线交集在了一起，这不是命中注定，又是什么呢？

诸航艰难地把口中的面咽下去，伸长的脖子像只欲引吭高歌的鹅，这面看着桃红柳绿、国色天香，但她还是喜欢唐嫂劲道十足的手擀面。唉，没品位就是没品位。趁思影博士不注意，她偷偷朝栾逍竖了下大拇指，心里面暗乐：君子如玉，有女求之。栾逍布菜、倒茶，不近不远，不亲不疏，一派礼貌、淡然。

情致再高，雅意再深，终归还是

一碗面，吃太慢，面仍然会糗。这顿饭，三人吃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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