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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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女婢们不敢吱声，只为她更衣梳妆。

因为晚上是宫宴，女婢们更是为姜竹盛装打扮，画得正是时下流行的桃花妆，姜竹额前绘了朱色莲花花钿，两颊处点了面靥，她才亲手绘了蝴蝶唇。

姜竹这才换上衣裙，这裙子用苏木染成，只有四品官员以上的官服才可以使用苏木染色。

苏木染制的衣裙鲜红无比，正是石榴裙上好的染料，自胸前向下倾泄，犹如瀑布飞散一般，一步之间，裙摆绣纹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波光流转。

女婢最终为她戴好步摇与簪花，又将深红色云纹披帛为她整理好，这才道：&ldo;十六娘，好了。&rdo;

姜竹这才起身，她看向昏黄镜中的自己，微微眯起眼，这才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道：&ldo;四方，我要见大兄。&rdo;

李四方恭敬道：&ldo;喏。&rdo;

&ldo;阿郎正在审问何孚，何监与李司丞也在，十六娘若是不惧，便进去吧。&rdo;

姜竹一言不发，只是推门进去。

屋中坐着的乃是林九郎、何孚，以及记录口供的裴尚书，李必与何监立于一旁，何监脸上还有悲痛之色，李必则满脸愤慨，几人闻声不由都看向姜竹的方向。

只见她身着华服，正是贵女模样。

裴尚书一时间有些犹豫，林九郎却是放下手中茶盏，道：&ldo;来了。&rdo;

&ldo;是。&rdo;姜竹瞄了一眼裴尚书面前摆着的何孚口供，依稀可见&ldo;太子&rdo;二字，必然是何孚受林九郎蛊惑所说的假证词。姜竹随后依次向林九郎与何监行礼，这才走到何孚身边，俯下身道：&ldo;孚兄，好久不见，我是清客。&rdo;

何孚微微侧过脸，道：&ldo;清客？&rdo;

&ldo;是。我也曾跟着太子与长源听过何监授课，有所收获，何监于我亦是老师，也是那时才认识你的，不过料想你对我并不了解。我是右相表妹，楚国公之女。&rdo;

何孚没有听到何监反驳，便真的姜竹所言非假，他一时间神情激动，道：&ldo;刺杀林九郎是我一人所为，与我阿爷无关！你既然尊我阿爷为师，一定要为他澄清！&rdo;

裴尚书不由看向林九郎，只见他手拿茶盏，怡然自得，似乎并未在意姜竹与何孚说话，反倒是何执正因为听到何孚的话痛苦叹息。

姜竹垂眸，对何孚道：&ldo;你准备时未曾想过今日吗？还是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绝不会牵扯何监，日后你依旧可以装疯卖傻？可惜你以为自己万事在握，却没想到你雇来的杀手反而要了你与你阿爷的命。&rdo;

何孚呆愣原地。

&ldo;今日长安死伤之人，都是因你一己私念，视人命为草芥，你理应受惩。&rdo;姜竹起身，与李必对视一眼，开口道：&ldo;靖安司遇袭，大兄应当知道了，那时我受伤，大兄应当也知道了，对吧？&rdo;

林九郎此时才抬眼看向姜竹，道：&ldo;如何？&rdo;

&ldo;既是如此，我要大兄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rdo;姜竹说到这里，双膝猛地砸向地上，她叩首道：&ldo;我要大兄抓住这伙贼寇，让我大仇得报。&rdo;

只要抓住蚍蜉，无论是太子一事，还是长安之危，都将迎刃而解。

林九郎没想到她竟然利用亲情要挟自己，不由大怒道：&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要大兄为我报仇，大兄贵为右相，不可以为妹妹报仇吗？&rdo;姜竹抬头，直勾勾地看向林九郎。

&ldo;放肆！&rdo;

姜竹起身道：&ldo;还是大兄不相信我，要我脱下这石榴裙来，让大兄看看我身上的伤吗？&rdo;她说罢就要解衣，还是一旁的李必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ldo;你‐‐&rdo;

何执正似是嘲讽，道：&ldo;林九郎啊，家宅平安，无量寿喜！&rdo;

林九郎愈发愤恨，道：&ldo;你如今也要帮着外人对付大兄，是不是！&rdo;

&ldo;我不是对付大兄！我只求一个公正，将贼人绳之以法！我已经蒙受过一次不公，大兄还要我再受一次吗！&rdo;

何监看向她，不由长叹一声。

&ldo;公正？好，我给你公正！&rdo;林九郎喊了一声，李四方便从屋外走进来，手中托盘上还盛有三司之印，裴尚书拿起印信，一一加盖在了口供之上。

李必惊诧，道：&ldo;三司之印怎么会……&rdo;

林九郎冷笑一声，道：&ldo;待到今日之后，我再命右骁卫捉住贼寇，将他们千刀万剐！&rdo;他语气阴狠，显然是在威胁。

&ldo;何孚还在！&rdo;李必看向何孚，道：&ldo;你明明知道的，龙波与太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rdo;

何孚看向他，忽然大声道：&ldo;蚍蜉就是太子暗中命我雇来的，与我阿爷一点关系都没有！&rdo;说罢，他竟然引刀自尽了。

&ldo;何孚！&rdo;

林九郎面无表情地看向姜竹，道：&ldo;你要的公平，明日大兄便给你。来人，将何老和何孚送下去。&rdo;

&ldo;喏。&rdo;李四方立即命人将何孚的尸体搬走，随后对何监道：&ldo;何老，请。&rdo;

何监只是追随着何孚的尸体而去。

姜竹还要说什么，门口有仆从道：

&ldo;阿郎，人已经到了。&rdo;

&ldo;让他进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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