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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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真是屈辱。&rdo;

丑时赤奋若，气运奋迅而起，万物无不若其性。

许鹤子被同乡一起入宫的姐妹摇醒了，她慌乱地说道：&ldo;鹤子，圣人……圣人与贵妃他们……他们都走了！&rdo;

许鹤子有些发愣，她推开同乡，起身走了出去，这才发觉今日的大明宫似乎要比以往安静许多，似乎是在证实同乡所说的话。

许鹤子却不觉得意外。

战报频传，战争迫在眉睫，她这十年来尽心陪伴的人却始终不愿相信，这无人打扰的安稳的十年，让圣人重新变成了&ldo;神&rdo;，神本就无情，怎么会在意人的感受。

望着擦亮的天际，许鹤子轻轻地唱起了她熟悉却很久未曾唱过的曲子：

&ldo;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苍穹浩浩，万劫茫茫，太长‐‐&rdo;

仿佛被她的歌声惊醒，困顿在这座深宫中的宫人们逐渐清醒，他们有的还没有梳妆，却在歌声吸引下纷纷走出来，抬头仰望着许鹤子。

许鹤子仿佛回到了天宝三载的那个上元夜，长安的百姓在灯车下仰望着她，仿佛她是天上的仙人派下来庇佑盛世大唐的仙女一般。

同乡拉着她的手，道：鹤子，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rdo;

寅时摄提格，万物承阳而起。

万顷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道道光柱犹如一柄柄利剑插在长安的土地上，仪仗队整整齐齐地站在宫门口，却无人说话。大明宫的宫门在勉强支撑着上朝的为数不多的官员的推动下开启，他们仿佛推开了地狱之门，宫人们惊慌失措地带着包袱向外奔跑，还有人撕扯着互相争抢对方的行李，更有宫人闯进内殿中开始将宫中的东西收入自己囊中。

所有官员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动作。

这哪里是大唐盛世、□□上国？这些曾经井井有条的宫人如今恐怕连灾民都不如。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ldo;圣人走了！我们也快点逃命去吧！&rdo;

霍然惊醒，乱作一团。

卯时单阏，阳气推万物而起。

从者众多，又有车架跟随，哪怕路途平坦，圣人的车架也不过刚刚到了距离长安城不算远的驿站。

&ldo;臣已经着人将便桥烧毁，纵使安禄山这狗鼠辈行军再快，没了便桥，一时半会儿也追不过来！&rdo;

严太真在一侧沉默不语，檀棋对她低声道：&ldo;羽幻姐姐，便桥不能烧，若是便桥烧了，百姓们就连逃命都没有机会了……&rdo;

养尊处优的贵妃娘娘严羽幻露出一个惨笑，答不对题道：&ldo;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件事情来……不曾想到，十年之后，这一切终究还是逃不掉。&rdo;

檀棋知晓她说的是天宝三载的上元节，默默不语。

苍老的圣人看着这位如林九郎一般的他信任的宰相，忽觉沧桑，叹道：&ldo;士庶各避贼求生，奈何绝其路！&rdo;

郭利仕应声而去，令右骁卫灭火。

辰时执徐，伏蛰之物，而敷舒出。

&ldo;都跑了！都跑了！&rdo;

&ldo;嘀咕什么？赶紧找找还有什么吃的，交代不了又要挨训不说！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跑了也好，跑到安全一点的地方，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rdo;

&ldo;头儿，咱们自己都饿着肚子吃不饱，还管他们……&rdo;

&ldo;要是不管圣人，长安谁来光复？&rdo;

&ldo;我们呀！&rdo;小兵跑了两步，追上自己的队长，道：&ldo;我听说严国忠让人烧毁便桥，这种狗东西，我们听他的能混出什么来！还不如杀了他作数！&rdo;

他的队长忽然叹了一口气，他看向他，道：&ldo;你知道阙勒霍多吗？&rdo;

阙勒霍多，真的降临长安、降临大唐了。

巳时大荒落，万物炽盛而出，霍然落之。

如今已是入冬，陇右的风更如同刀子一般，程参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庭中望着高耸入云的群山不语，先前的光亮已经被乌云遮住，程参在这里待了七年，很清楚这是大雪将至的讯号。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风雪便狠狠打了过来，雪片好似刀刃，刮得人脸生疼。

战事越来越紧，封常清也被调遣前往洛阳据守，程参则被他留在了安西都护府。

&ldo;要是我回不来了，他日平定叛乱，就要靠你与兄弟们了。&rdo;

此时，程参前所未有地能够体会到当初张小敬在这片土地上的感受，他反身回屋，写下诗句：

&ldo;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剑河风急雪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rdo;

他沉思片刻，又写下：&ldo;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rdo;

午时敦牂，万物壮盛也。

&ldo;逆胡犯顺，四海分崩，不因人情，何以兴复？夫有国家者，大孝莫若存社稷。今从至尊入蜀，则散关已东，非皇家所有，何以维属人情？殿下宜购募豪杰，暂往河西，收拾戎马，点集防边将卒，不下十万人，光弼、子仪，全军河朔，谋为兴复，计之上也。&rdo;

儿子的话就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太子的耳边，不仅仅是为了兴复大唐，从林九郎到严国忠，他不能再做一个窝囊的、等着被废的太子继续熬下去了，现在就是最恰当的时机，摆脱父亲与严国忠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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