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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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军校为他办了休学，先忙完手头要务再回来完成学业。还特地派了几个在军校的熟人，帮他一起工作——办事是次要，主要是多和沈翡说说话，及时汇报他的心理健康状况，一旦察觉不对，就赶紧通知军部。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霍明渊。因为韩屈太忙，果酱暂时留在沈翡的光脑里，每天都像个电子小宠物一样到处乱滚，殷勤整理光脑信息，按照优先级拿给沈翡看。战争结束三个月的此时此刻，果酱拿着手头的信件，一阵忧愁。信件内容的重要x登顶，且十万火急，但……是霍明渊的表彰及国葬仪式。根本不敢拿给沈翡看的呀！果酱等了一整天，想等一位说漏嘴的天选之子，提前跟沈翡透个底，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它再把信件拿给沈翡。但沈翡身边来来去去至少两百人，竟然都守口如瓶，保持沉默，连萧重山都憋住了，怕惹沈翡不高兴。果酱哭唧唧。它只好硬着头皮，在沈翡忙完工作，要拖着疲倦身躯去吃饭睡觉的时候，颤巍巍把信息拿给沈翡看。沈翡垂着眼，盯着光屏。“主人，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回绝掉哦……”果酱颤巍巍地开口。“为什么不去？”沈翡语气平淡，关掉光脑，“我要休息了。”仪式在两天后举办。沈翡从衣柜里翻出了他唯一的礼服。当初试穿时，白色礼服剪裁非常妥帖，但现在穿起来有点宽松，沈翡捏起了腰上空荡布料，轻轻笑了下。当初的自己真笨啊。或许不是笨，只是不敢深想罢了，胆小鬼。霍明渊穿这套的黑色款很好看，沈翡很想让他再次穿上，两人正经地去拍张照，贴到结婚证明上。沈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人真是贱啊。等再也见不到，才知道离不开。仪式非常隆重漫长，要持续整整一上午。沈翡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他没能控制住情绪崩溃，连“殉国”二字都听不得，看着霍明渊花团锦簇的黑白照片，终于维持不住淡定面容，匆匆中途离开。他独自去了码头，坐上前往古地球的飞船。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古地球被列为高危清理区，联邦军进驻，沈翡每周都抽空来看看情况，但一无所获。驻守临时码头的军官看到沈翡来了，明明军阶更高，却毫不犹豫地行了军礼，欢迎沈翡的到来。沈翡像往常那样，把精卫鸟放进海里，走向悬崖下的小屋。离屋门还有十几步远，沈翡顿住脚步。精神力大幅提高，让他的五感极其敏锐，他似乎听到……屋内传来窸窣声响。沈翡眼眶骤然通红，快步走过去，猛推开门，看清屋内情形后愣住。伴随密集的惊慌吱吱声，手掌大的老鼠四处乱窜，还不忘抓走沈翡放在客厅桌上的饼干——那是沈翡亲手做了，准备给霍明渊吃的。屋内狼藉不堪，但空无一人。沈翡肩膀慢慢塌下。期待过后，是浓浓的失望。沈翡苦笑了下。虫兽消失，最先活跃的自然物种竟然是老鼠，他是不是得先祈祷，不会出现蟑螂？“啧……”沈翡捕捉到一丝异样声响。厨房门被推开，走出一个衣着破烂到几乎全光的高大男人，男人脸上脏兮兮的，握着咬了半截的方便面饼，嘴里懒洋洋地咀嚼。沈翡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直勾勾盯着他。男人抬眼发现沈翡，咀嚼的动作停了下，唇角慢慢扬起个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烟嗓沙哑。“终于来了啊小厨子。”“你……”沈翡紧紧盯着他脸。和霍明渊有八分像，那两份刻意的违和感，是因为动了刀……分明是那批复制人的其中一个。身上衣物破烂，隐约能看出是统一发放的工作服，胸口处的编码破烂大半。可语气声调，明明就是霍明渊。沈翡喉结艰难滚动了两下，正要问你到底是谁，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哥快被饿死了，先给点吃的？”男人揉着肚子走近，挑着眉打量沈翡的衣物，眼眸微微眯起，“穿这么好看，去干什么了？”沈翡：“……去参加你的葬礼。”霍明渊：“……哦。”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飞吧暖融融的热气氤氲，缓慢上升，于灿烂阳光中飘散。霍明渊埋头苦吃，三口就能吃掉一碗面，沈翡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多少天没吃饭了……”沈翡抄着锅铲的手根本没法停，左手忙着煮面，右手不停翻炒青椒ro碎，匪夷所思地问霍明渊。霍明渊狼吞虎咽，抬起面碗把汤喝干净，第七次递过来空碗，顺便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嘴。“五六天？不知道，准确来说是仨月。小厨子，你够狠心啊，房子建地这么远，我跟个没头苍蝇一样闻味儿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结果你家还被老鼠洗劫了，哎。”听起来有点惨。但沈翡憋不住笑了声。沈翡重新给霍明渊舀上满满一大碗面条，推给了他，“谁让你不走寻常路？我还以为你会从海里爬出来，或者被浪卷上来，结果是从虫兽洞穴里出来，吃不上热乎的是你自己的问题。”“这就嫌弃上了？刚看见我的时候你可不这样。”霍明渊拿起筷子搅了搅面降温，盯着沈翡的暗金眼眸满是玩味，意味深长道：“是谁问了八百个问题，确认我到底是谁，边问还边哭了的？嗯？”“吃你的饭。”沈翡关掉炒菜的火，把青椒炒ro倒进盘子里，啪地放到霍明渊面前。“恼羞成怒啊。”霍明渊又笑。他用勺子舀了勺混杂椒块的ro碎，塞了满满一嘴咀嚼，眼眸微微眯起，享受又满足。刚刚趁着做饭的空儿，沈翡逼霍明渊先换掉衣服，把身体冲洗干净，不然不许踏进餐厅。想亲亲结果被推脸的霍明渊很憋屈，只好照做，看向沈翡的眼神格外幽怨。结果洗完澡，发现放在外间的t恤内裤竟然都是他的尺寸，说明是沈翡早早提前备下的，霍明渊立马又心花怒放，出来抱着他家小厨子就是一顿啃。人生得意莫过于此。霍明渊咽下炒ro，咂了下舌，“好久没吃了，比那些机器弄的玩意儿好吃多了。小厨子，你自己也尝一口？”沈翡无奈一笑。说起来挺讽刺，他一个厨师，整整三个月都没正经给自己做顿饭吃，每天都是糊弄了事，光试吃烹饪班学员的失败品都吃饱了。好久没像今天这样，单纯地制作一顿午餐，只是为了美美地填饱肚子，顺便享受生活，吃饱犯困睡个懒觉。沈翡张嘴凑了过去。霍明渊却ro眼可见僵了下。没想到随口撩拨的一句话，还真钓到了鱼。他强作镇定，喂给沈翡。沈翡缓慢咀嚼品味，点点头说：“不愧是我，炒得真好吃。”一句自夸打破了微微紧绷的的暧昧氛围，霍明渊笑了，捏着沈翡的脸揉了把。“是是是，你最厉害，要不怎么能被地球选上当‘救世主’啊？我能重新醒过来，小厨子功不可没吧？”“可能吧。”沈翡唇角弧度很浅，喃喃说：“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回来。”“不然呢？想看一堆被海水侵蚀光的碎骨头从海里爬出来啊？”霍明渊懒声懒气地“嗯哼”一声。他把沈翡炒的青椒ro酱倒在面上，胡乱搅弄了几下，埋头吃掉半碗，鼓着腮帮声音含糊道：“我也挺意外，掉海里的时候没奢想过重新睁开眼。能跟你见面说话，吃到你做的热饭菜，我很知足了。嗯，真好吃。”沈翡安静看着他吃个不停，心头有股微弱的鼓胀感，酸酸软软的，莫名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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