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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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印第安人的脚步稍顿，距离他们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他将手里的枪别回了腰后，试图解释，“我只是看到你们在船边鬼鬼祟祟的……我没想开枪。”菲尼克斯站在船边，转过头瞥了躲在船内却仍在探头探脑的路佳一眼，突然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将她的脑袋用力地按了下去，嘴里却继续问道。“你会开船吧，我想你应该会想要赚个外快？送我们去胡佛水坝就好。”胡佛水坝距离拉斯维加斯就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也是非常有名的景点之一，路佳本打算去完拉斯维加斯之后就去那里瞧瞧的。——要是没有遇到特殊情况的话。“你们的车被偷了，钱却没被偷吗？”虽然菲尼克斯的身形强壮高大看上去充满威胁性，但他身边还有个看不清脸的女孩，这多少帮他拉高了一些分数，那印第安人似乎有些信了。但他这么问，似乎是想要进一步的确认这笔交易。菲尼克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四五百美元，“这些只是定金，你觉得怎么样？”做一次游船每人好像只要小几十美元，对方应该愿意的吧？却不成想，那印第安人摇了摇头。“到胡佛水库坐船单程得四个小时，要是船被开走瞒不了别人，我还得帮你搞定其他伙计，起码五千美元我才能考虑。”饶是路佳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五千美元？！他怎么不去抢？菲尼克斯沉默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躲在船里的路佳，小声地对她做了一个口型，“你去转动钥匙。”路佳一愣，悄悄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船头爬去，伸手拧动船上的钥匙，船体马上发出了轰鸣的引擎声，但如何让船开动她却并不了解。菲尼克斯则一个助跑，长腿一迈，直接跳到了船上。船体因此而开始剧烈摇晃，路佳的身体一歪，倒在了一旁，微侧的身体却因此正好看到身后那印第安人气急败坏又把身后的枪掏了出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瞄准。“不许动，不然我就要开抢了！”路佳顿时大惊失色，她此时害怕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伸手想要将站在自己身边的菲尼克斯拉到一边。然而，她刚碰到菲尼克斯的手腕，只听见“砰——”的一声，剧烈枪声响起。第一次近距离听到枪声，那声音好似直直地穿透了路佳的身体，使得她整个人变得无比冰冷且僵硬，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菲尼克斯顺着路佳拉扯他的方向立刻弯下了脊背，一只手将浑身僵硬的路佳也一起拉了下来，推到了狭小的船底中央，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后脑勺上。理智告诉他，对方可能只是想要开枪示警，但菲尼克斯不敢赌，长时间以来刻进身体里的本能反应，令他还是做出了最谨慎的行为。路佳的身体在倒下的时候一不小心重重地撞到了椅背上，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哀嚎了一声，只觉得整个人失去重心且天翻地覆。好在菲尼克斯在拉她的时候垫住了她的后脑勺，摔倒在地的时候有菲尼克斯的手掌做缓冲，脑袋这才没有像上一次在汽车旅馆遇到探员时一样磕碰到。菲尼克斯将路佳重重地压在身下，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近距离的四目相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对方的视野里。路佳愣得一时来不及做出反应。但现在容不得他们浪费时间，或许是因为多年的专业训练和实战应用，菲尼克斯的反应比路佳快很多，他仅仅只是愣了一瞬，便立刻松开了扶着路佳的手，他撑在路佳的身体上，快速抬起头看了一眼船外。那位印第安中年男子正快速向船舶停靠处跑来，此时大约只有十米距离，即便这里不好走，但他手里有枪，菲尼克斯不敢赌。于是，他也顾不上安抚倒在地上的路佳，身体猛地腾起跨到船头，摸索着降下发动机，推动身边的长杆。路佳此时根本就不敢抬头，一方面是怕被枪击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大脑闪过一种可能，遭遇偷船贼，那位印第安人会不会报警？如果报警，按照菲尼克斯对于棱镜的描述，一位白人男性和亚裔女性的搭档实在是太过明显，他们很有可能被迅速定位。难怪刚刚菲尼克斯一直都按着她的脑袋，估计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想到这里，她顿时不敢在动，维持着伏地的姿势，目光突然触及到那根掉在岸上的铁锁链，唯恐身后的印第安人将锁链拉住，便立刻伸手想要拉回来。船体剧烈地震动起来，但同时，路佳也听到了船舶口处吱呀作响的脚步声愈发靠近。“你们跑不掉的——”话还没说完，游船终于向前动了。那印第安人连忙伸出手，正想要抓住尚未完全没路佳拉回去的铁锁链，却被始终低着头的她猛地一甩，从他的手里滑走。“该死的！”对方气得咒骂，又朝他们开了两枪。这一回，他距离集中目标更加接近了。路佳双手抱头害怕地趴在船底，而菲尼克斯则猛地低下头避让。船前的玻璃被击碎。菲尼克斯的目光快速扫过地上害怕到浑身发抖的路佳，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手则迅速放到挂在后腰的枪柄上，时刻准备做出反击。只是转过头，却看向身后那个印第安人已经放弃了射击，而是手忙脚乱地拿着钥匙像是要解开铁锁链，却因为着急而始终没能将锁对准锁孔，似乎是想坐船追逐他们，这才将放在后腰的手缓缓收了回去。瞬息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好远。“我们会将船留在胡佛大坝，记得来取！”菲尼克斯一边开船一边朝身后的印第安人大喊，然后低下头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路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边注意控制着船体，一边弯下腰朝路佳伸出了手。“你没被他看到你的脸吧？”路佳此时有些恍惚，她的心跳从没跳得这么快过，只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竟然帮着菲尼克斯一起从印第安人的手里抢船。不仅如此，他们从拉斯维加斯到大峡谷西峡又折返到拉斯维加斯，还将他们要途径的地点透露给那个印第安人……菲尼克斯真的逃得掉吗？路佳真的非常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顺利回国？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受够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帮助一个陌生的男人与世界为敌！路佳必须得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路佳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艰难地从船底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坐到菲尼克斯的身后，“我没有让他看到我的脸……但你得向我坦白，你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我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只是、只是……感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尽头。”菲尼克斯看了一眼科罗拉多河的情况，重重叠叠的赤红色裸露着的高耸峭壁逐渐后退，狭窄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前进，早上的太阳已经初具威力，要不是上面有遮阳棚，她可能会受不了。想到这里，他又转过头看向软在椅子上的路佳，她恰在此时抬起头，双眸流露出不安和畏惧。菲尼克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要去加州，到时候你可以在洛杉矶坐飞机回中国。”路佳皱起眉头，“加州？难道你到了加州他们就不会抓你了吗？”“……”菲尼克斯没有继续回答路佳的问题，而是看向前方的河流。“睡一会儿吧，还要好几个小时。”路佳突然感到十分懊恼，她的意图太过明显，显然是引起了菲尼克斯的警惕。可是，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抓捕菲尼克斯呢？是因为菲尼克斯的身上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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