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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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辛格尔顿的话中不知何时杂入了讥讽。武装分子真以为，与数百万条人命相比，国际社会更在乎几千头大猩猩?

&ldo;最后发放现金，每人各一万美元。只要贿赂刚果的官员和军人，他们什么都肯干。有时候还可以利用武装势力之间的矛盾保护自己。要做好两手准备。&rdo;

四名佣兵各分得五十美元的纸币二百张。他们的负重又因此增加。

&ldo;时光匆匆，我同你们的交往就此结束。希望上帝保佑你们。&rdo;

耶格等人同作战部长握了握手，将个人物品留在宿舍后，离开了泽塔安保公司。打包好的物资和武器弹药将另行运出。四人分别乘不同的航班，先后抵达乌干达首都坎帕拉。

与耶格的预想相反，坐落在维多利亚湖畔的坎帕拉充满现代感。他没想到，在非洲大陆中央，竟然会看到高层建筑群。尽管就位于赤道之上，但因为海拔高，所以并没有酷暑之恼。置身这座百万人口、活力四射的城市中，让人忍不住想出去散散步，但为避人耳目，他们只能留在酒店房间中。

太阳落山后不久，卫星电话响了一下就停了。耶格将伪装用的旅行箱放在房间里，空手离开了酒店。干道上笼罩着令人窒息的热气。柴油车排放的烟雾中，人流如织。在首都的中心区，鳞次栉比的商店的灯光映照着路上的人群和车辆。

耶格看着左侧通行的车道，想起这个国家是英国的殖民地。没有一个行人回头看耶格，叫他&ldo;穆尊格&rdo;‐‐这是斯瓦西里语中&ldo;白人&rdo;的意思。路上见到的都是黑人，根本没有欧美人和亚洲人的身影。

耶格担心自己暴露，一看到街边小贩身后的大篷卡车，便飞快地跳进了车。

驾驶席上坐着一名非洲裔中年男子，旧衬衫的袖子下是肌肉发达的手臂，看样貌是一个已经成家的办事员。男人用带口音的英语说：&ldo;请给我钥匙。&rdo;耶格将酒店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交给司机。

&ldo;我来退房。&rdo;司机发动卡车，一边缓缓行驶一边说，然后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ldo;我叫托马斯。&rdo;

耶格同他握手，报上了自己假护照上的名字：詹姆斯&iddot;亨德森。&ldo;叫我吉姆好了。&rdo;

&ldo;好，吉姆。这个给你。&rdo;托马斯将座位上的纸袋递给耶格，&ldo;晚饭。&rdo;

&ldo;谢谢。&rdo;袋子里装着从未见过的快餐连锁店的汉堡，似乎是某家在乌干达获得特许经营权的公司。肚子早就饿了的耶格立刻打开纸袋，一口咬了下去。

&ldo;真好吃。&rdo;

&ldo;那就好。&rdo;托马斯咧嘴笑道。

这个看似和蔼的司机应该是中情局雇用的当地工作人员吧，耶格猜测。托马斯也不是他的真名。不过，耶格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问对方都不会说实话。根据执行机密任务时必须贯彻的&ldo;知悉权&rdo;原则，不必要的情报不会被告知。托马斯应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个叫詹姆斯&iddot;亨德森的男子送到邻国的战斗地区去。不过，通过交谈耶格了解到，托马斯的国籍是乌干达。

&ldo;要是这个国家能有像样的政治和教育，就能加入发达国家行列了。&rdo;托马斯由衷地感叹道。

&ldo;不是已经开始发展了吗?&rdo;耶格附和。

托马斯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ldo;这几年，刚果的矿物源源不绝地输入进来。&rdo;

耶格想起，乌干达是第一次非洲大战的当事国。

&ldo;是掠夺来的物资吧?&rdo;

&ldo;不错。刚果的矿产资源储量在世界上数一数二。乌干达军队煽动刚果东部的民族仇杀，以维持和平的名义占领该地区，将矿产秘密输送回来。不过……&rdo;托马斯苦着脸继续道，&ldo;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就对乌干达产生偏见。头脑发热发动战争的是高层领导，不是普通国民。&rdo;

&ldo;美国也一样。&rdo;耶格答道，&ldo;任何国家都一样。&rdo;

他们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摆脱拥堵。令人惊异的是，这座城市的十字路口竟没有红绿灯。车又行驶了几公里，首都的模样便迥然不同了。非洲广阔而深邃的星空低垂在昏暗的住宅区之上。望着窗户中透出的油灯灯光，耶格不由揣度起这里的人都过着怎样的生活。是不是一边为工作和家庭所恼，一边寻找着微小的快乐?那一定不是安逸的生活吧，但又只能如此度过。尽管物质生活上有贫富之分，但从内心衡量，这里的人与美国人没什么不同。

行驶在红土道路上的车慢了下来。在车头灯的照耀下，只见一个男人站在路旁。是盖瑞特。耶格朝驾驶席挪了挪身子，让跳上来的同伴入座。

&ldo;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rdo;耶格问。

盖瑞特微笑着，指了指前挡风玻璃：&ldo;坐那个。&rdo;

一辆商务车沿着逆向车道飞快地超过了他们。七座的车中，塞满了十多名乘客。

&ldo;我拼车过来的。真是一段宝贵的经历啊。&rdo;

卡车加速行驶，又开了近一个小时，停在一片没有人烟的平原。手刹拉起的声音消失在非洲大陆厚重的夜色之中。耶格下车后，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头上的星空。满天的繁星仿佛在窃窃私语，让人感觉不到周围的寂静。此时此地，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地球是一颗飘浮在宇宙之中的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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