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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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会场鸦雀无声。

&ldo;这事就这么定了，资产科今天傍晚之前给出评估方案，三天内评给所有人体被试打完分，先淘汰末位的20。散会！&rdo;

陆追源不用拿到评估的细则，就知道石岩一定在被淘汰的第一批名单里。他来的时间短，留下的实验数据样本少，更何况，分开数月之后，他对她的眼神依然炽热如初，她虽然装聋作哑地装没看见，但只要体检一查，就知道他早已失去被试的资格了……不管怎么算都是要被首先淘汰的那一拨。

开完会回来她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窝在办公室里查了一天资料。

石岩似乎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即将到来的命运，这一天的心情不错，赖在陆追源的小办公室里，坐在她边上看书都觉得心满意足，共同分享一个无人机投送进来的午餐肉罐头也能吃得很香。

到了晚上熄灯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望着陆追源欲言又止。

她很奇怪地问：&ldo;你还有事吗？&rdo;

&ldo;今天是12月24号。&rdo;石岩提示说。

&ldo;是什么节日吗？&rdo;陆追源望向桌上的电子日历，&ldo;嗯？平安夜，怎么了？我没有过平安夜的习惯。&rdo;

&ldo;……&rdo;石岩耐下性子循循善诱，&ldo;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资料上的生日虚大了一岁？&rdo;

陆追源想起来了，第一次在这个实验室见面时，眼前这个少年不耐烦地纠正她，他的年龄不是十八岁零六个月，是十七岁半。初见犹在眼前，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ldo;你生日？&rdo;

石岩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讨要礼物：&ldo;陆追源，你不会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吧。&rdo;

&ldo;对不起，我忘了。&rdo;陆追源窘迫地说，&ldo;最近发生了太多事……&rdo;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石岩却故意失望地嘟囔说：&ldo;我十八岁的生日啊……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给我准备礼物。&rdo;

他忽然凑近，用手揽住陆追源的腰：&ldo;那我吃点亏？凑合一下咯。&rdo;还没等她说话，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

陆追源吃了一惊，下意识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推他，哪里推得动。

石岩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忽然叹气：&ldo;我刚刚还特地去刷了牙，你不用这么抗拒我吧。被我亲一下会少块肉吗？讨个生日礼物都这么难。&rdo;他知道她容易心软，又开始卖惨，可怜兮兮地说，&ldo;我不知道还能过几个生日……&rdo;

抱在怀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仰起脸看着他：&ldo;不要胡说八道。&rdo;

一个适合接吻的角度……石岩费力地吞了下口水，看着她满脑子都是这个。

&ldo;你今天生日，不要说丧气话……&rdo;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把那两瓣翕张的唇吞进嘴里。

少年燥热的鼻息充斥她的感官，她的唇舌被他轻车熟路地捕捉到，纠缠不休，得寸进尺。陆追源纵容了他的胡闹，也纵容自己的理智暂时出走。

她闭上眼。犹豫着抱住他的背。

就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感受到了半推半就的回应，石岩越发放肆与忘形，抬手把她碍事的黑框眼镜摘了。

陆追源睁开眼，高度近视的眼睛茫然失焦，有点无措地说：&ldo;不要。&rdo;

&ldo;追源，你看着我。&rdo;他孩子气地把她的眼镜扔在桌上，呢喃着，想要占据她全部的视野，&ldo;只看我……没有别人。&rdo;

至少，这一刻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石岩紧紧地抱着她，把她顶在墙上，不管怎么用力地拥吻她还是不满足，甚至想……把她包裹严实的工作制服一层层剥开，吃掉。

他忽然把陆追源推开，后退两步躲进灯光阴影处，微微地躬着身体。

&ldo;我很开心。&rdo;他用力地吞咽着口水，哑着嗓子说，&ldo;谢谢你。不管你是不是可怜我，我很开心，谢谢你，我这辈子都没有收到过这么棒的生日礼物。但是不能继续了，我怕……我怕我忍不住。&rdo;

他颠三倒四地说：&ldo;但是谢谢，我真的很开心。哪怕明天让我去死，我也没有遗憾了。&rdo;

陆追源渐渐神志清明，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她听他再三提起死，这个词像针尖一样扎在她心上。

&ldo;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do;

&ldo;我猜的。&rdo;石岩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ldo;从疗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遇到什么紧急事态我们会被首先舍弃。前几天安乐死的那一批人也应证了我的看法。ars如果一直得不到控制，我们这些被试全都活不下去，迟早的问题。&rdo;

陆追源沉默了一会儿，说：&ldo;我会想办法的。&rdo;

&ldo;不用，我已经很满足了。&rdo;他的眉眼之间都是笑意，意犹未尽地盯着她殷红的嘴唇，&ldo;我不想让你为难。&rdo;

&ldo;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rdo;

&ldo;是，我是答应过你。&rdo;石岩洒脱地说，&ldo;我答应过你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如果死亡要降临到我的头上，我也不会惧怕。我原来以为我会孤零零的死去，但是你回来找我了。很满意了，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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