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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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芮深搬出早与云霁套好了的说辞，&ldo;说是不图回报，姑娘真是高看在下了。&rdo;

&ldo;在下仰慕姑娘已久，但姑娘却不为所动，所以在下只能出这个下下之策。&rdo;

&ldo;如果闻先生不赶在在下之前，替姑娘赎身的话……这流言已经放出去了。届时木已成舟，姑娘恐怕不接受在下的赎身也是不行了。&rdo;

&ldo;你居然这般……&rdo;赵玉蕾方才还笑着的脸色，突然便不悦了起来，&ldo;我以为你是帮我，想不到你竟然是想在我身上讨一个便宜！&rdo;

她被闻人木捧了几年，不接他客，自然生出些小姐脾气。虽然是青楼女子，却也珍惜名节，只卖艺不卖身。没想到这次来的这个客人，表面上一副为她着想的面孔，暗地里却是要败坏她的名声，令她没有退路，只能从良于他。

如此卑鄙而又阴险的计策，实在是令人作呕。

芮深心里暗骂云霁出的什么鬼主意。说让他扮演深情款款的有情郎，作君子之姿，却又要作小人之态，扮演一副要占她便宜的垂涎样子，说什么图不图的。

他心里埋怨着，脸上却还是得挂出讨好又深情的笑容，&ldo;在下错了，在下不是，不小心把心里那些龌龊心思说出来了，真是该打，该打。&rdo;

他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ldo;若是姑娘不愿让在下赎身，也可以反悔就是。在下不会为难姑娘。在下对姑娘的爱意，只要放在心里便好。&rdo;

赵玉蕾看着芮深的眼神，又从愠色转为了怀疑。

芮深见状，急忙又在脸上拍了几巴掌。这次拍得比前两巴掌更实在，除了啪啪作响之外，还在脸上留下五个手指印，&ldo;我不该轻薄了姑娘，若姑娘不解气，干脆打死我算了。&rdo;

&ldo;客官，快停手，停手。&rdo;赵玉蕾急忙阻止，&ldo;我不是责怪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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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芮深这样诚恳地表态，又听着芮深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心思，她本来还有些怀疑的，现在却又有些相信了。

这人既深情，又有点小打算，虽然深情令人生疑，但那些小打算却颇为真实……

既然这个人的心意不假，来意也明确，说好了要来帮忙……不妨……

利用一下？

反正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用这个法子逼一逼闻人木，就这么被耽误了，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无论这人今后的打算如何，既然现在是想帮她的，不妨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一试再说吧。

芮深见赵玉蕾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便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成了。

果然，赵玉蕾的语气软了下来，还问他那半边脸疼不疼，最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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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看到芮深半边脸上还微微有些红，忍不住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取笑他，&ldo;情圣居然被打了，真是太委屈了。&rdo;

&ldo;不是被打，是我自己打的。&rdo;芮深觉得挨得这些自己打自己的巴掌，本事可以避免的，都赖季云的鬼主意。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ldo;我就不明白了，坦然说一心爱慕她，要为她帮忙，演一出戏，难道不好吗？为何中间一定要加一段对她有所图的说辞？&rdo;

云霁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揉了几下，解释道：&ldo;人嘛……就是这么多疑，你若对她情深不倦，她反而觉得你撒谎。你若带点自私自利，她反而会相信。没有萍水相逢的情谊，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rdo;

操纵人心之术便是如此，要装成一个对对方有利的人，却又不能装成一个一心奉献，只利人不利己的人。

太过完美的人，令人不可信。

芮深想了想，似乎有了点眉目……

季先生的考虑，将人性中不愿相信陌生人，却为了利益而不得不信任陌生人的那些个心思，全部都计算在内了。

因为陆玉蕾是利用他给闻人木制造压力，所以她会用自己的这个想法去揣测他人的想法。

所以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陆玉蕾也相信了，一个同样为了&ldo;利&rdo;而接近他的恩客的所做所说，应该都是真话。

大概是因为成功扮演了一个情圣过于兴奋，也可能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芮深想到云霁方才揉着他的脸颊的冰凉而纤细的手指，竟脸红了起来，觉得挨了几下打之后，能被这么一双玉手安抚着也是挺好的。

&ldo;那我们就坐等谣言散布了。&rdo;

云霁靠了回去，声音与他的姿势一样是慢吞吞，懒洋洋的，&ldo;现在她以为是在利用你，当过后发现了你在利用她的时候，恐怕就难过了。&rdo;

&ldo;到时候估计还没等她找到我们，富香两国的战事就先起来了。&rdo;芮深不担心这个，只是担心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奇怪想法，莫不是被青楼的气氛，撩拨得有些不正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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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深走后，云霁唤来了朱雀，&ldo;将富南国的贵胄要给赵姑娘赎身的消息散播出去吧，一定要让闻人木听到，看他的反应。&rdo;

&ldo;是。&rdo;朱雀听令，&ldo;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无精打采？&rdo;

云霁望着窗边的一轮明月，那凛凛的月光扎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ldo;想不到我竟如此之下作，竟利用一名女子的感情，去怂恿两国之间的战事。&rdo;云霁伸手想去鞠一捧月光，但那高洁之物似乎不愿与他为伍。

&ldo;我这样操纵人心，会遭报应吗？&rdo;

&ldo;这世上之事，只有输赢，没有对错。&rdo;朱雀道：&ldo;没有利用或者不利用，只是恰好发生了而已。乐弘道人曾经这么说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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