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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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她冷笑：&ldo;相爷也是自我幼时便看我长大的，照此说来，我同相爷之间又将如何？&rdo;

&ldo;胡闹！&rdo;古钦面作怒色，&ldo;此话岂是能随口胡说的？&rdo;

沈知礼长袖骤落，背身往门口走去，眼眶已不自觉地红透了，抑了抑，才僵着声音开口道：&ldo;今日来找相爷，该说的话都已说完了，久留也是不便，望相爷好生保重。&rdo;

听不得他再说一字，她便夺门而出。

指间上犹存了他握笔的温度，掌心中依稀裹着朱墨香气。

一地碎糙漫裙，空有桃色，无人应。

&iddot;

乾德二十四年四月十八日，女子进士科礼部试开考，京城南雀门太学以北、礼部贡院以东的七条街尽行宵禁令，日不得过车马，夜不得过行人。

三日后考生出院，礼部试权知贡举古钦着有关大臣们按例锁院判卷，朝中中书诸事皆由右相徐亭料理。

五月五日，女子进士科礼部试放榜，cháo安北路解元孟廷辉高登榜首，判为此次礼部试会元。

这一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举众闻之哗然，谁都没想到先前那个在州试上&ldo;撞了大运&rdo;的孟廷辉竟能在礼部试上再夺头筹。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她是女文曲现世的，也有说她是鸿运当头的，但不管说什么，几乎人人都在翘首以望半个月后的殿试‐‐

这个孟廷辉，她能不能够连殿试的头筹也一并拔了，成为大平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个三元及第的女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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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入夜，礼部贡院外甚是冷清，内院里灯烛暖暖，透过窗纸，可见仍有不少官员们在屋子里忙碌着。

古钦一边叫人封卷入册，一边问身旁鸿舻寺的官吏道：&ldo;这大半个月来我被锁在贡院里，竟不知中书门下二省所议的殿试策论题目是什么？已经呈给皇上去阅了没有？&rdo;

鸿舻寺的官吏摇了摇头，&ldo;昨日还没有，今日不知呈上去了没有。&rdo;

古钦面露狐疑之色：&ldo;还没有？往年这时候都已定题、着大学士封题置案了，怎么今年这么慢？&rdo;

周围的人都摇头，以示不知。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ldo;深夜来扰，不知古相肯否让我进去？&rdo;

古钦回头，看清来人，慌忙上前几步，弯腰欲行大礼，口中道：&ldo;不知殿下会来，臣有失远迎。&rdo;

英寡伸手着扶起他，&ldo;我也是一时兴起。方才从六部出来，车过街角时看见贡院里还亮着灯，想来古相正在封卷，所以来看看。&rdo;

古钦赶紧让开来，&ldo;殿下上座。&rdo;

他却不坐，只是走去案前扫了两眼，转头问道：&ldo;想借此次礼部试头名孟廷辉的策论卷一阅，不知可否？&rdo;

古钦脸色微僵，半晌低声道：&ldo;殿下恕罪，此事不合例。&rdo;

英寡侧头望了一旁的鸿舻寺官员几眼，又看向古钦：&ldo;古相还不知，此次殿试皇上已有旨意，让我替她升殿主持。&rdo;

古钦先是一怔，随后大惊失色，口中连连道：&ldo;这……这……&rdo;半天才又吐出几个字：&ldo;……臣确是不知此事。&rdo;

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地滚过了数个念头。

能为皇上亲试中进士者历来都谓之&ldo;天子门生&rdo;，如今皇上却要让太子升殿主持，可见皇上是当真定了退位让政的心思了。

既如此，今年的这一科女进士们岂不是成了太子登基后的首批亲吏，更将是任重非凡。

他心里连连苦笑，脸上却没露色，转身叫旁边的官吏将已封好的策论卷呈过来，翻出孟廷辉的那一份，双手递呈过去：&ldo;殿下既然是要替皇上主持殿试，那么看看也无碍。&rdo;

英寡接过来，转身背光，将题纸扯开，先是细细地看了一回，然后又飞快地扫了一遍，眼底有些沉黯，回头对古钦道：&ldo;把榜上前五名的策论卷都拿来与我一阅。&rdo;

古钦点头，身旁的几个官吏们便匆匆翻出题纸，呈上来。

他一一阅毕，脸色变得有些冷，抬眼看向古钦，&ldo;孟廷辉的这篇文章虽说做得不错，可我却看不出她比这几人好多少，古相何故判她为会元？&rdo;

古钦欲言，却听他又接了一句：&ldo;莫不是她在考前曾得机会投帖至古相府上？&rdo;

这话语气生冷，明显带了责难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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