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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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孟廷辉找了一处自己坐了下来，然后四下将这阁子里打量了一番。

早先她也曾直过史馆，知道修史时夜宿馆中是极常见的事，因而才一路找到这里来。

尹清搁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她逆光的脸，&ldo;孟大人来找下官何事？&rdo;

她直截了当道：&ldo;你是谁？&rdo;

他低眼，重新拿起笔，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脸色平静，又问：&ldo;你知道我的身世，是不是？&rdo;

他一丝不苟地在卷簿上标注着蝇头小字，似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注视了他一会儿，忽又道：&ldo;我与前朝中宛孟氏，可有关系？&rdo;

尹清这时才又抬起头，双眼中终于起了丝波澜，嘴角淡淡一勾，&ldo;孟大人果然不是寻常女子。&rdo;

孟廷辉的脸色霎然一变。

他的目光有如细沙中的流光，亮而深邃，抬手从一旁的史册中翻出一本来，递向她。

她接过，翻开放眼一扫，眼底光凝。

自然都是些她从前看过的东西，只是何曾想过，这史卷中所记人事，竟会同她有关。

良久，她抬眼，声音略微沙哑：&ldo;你是谁？&rdo;

尹清敛目，轻声慢道：&ldo;先父曾是前朝中宛皇子、已殁郑国公孟昊府上的清客。&rdo;

原来如此。

孟廷辉一把甩下手中史卷，道：&ldo;人都早已死了，我何以信你？&rdo;

他轻浅地笑，&ldo;我是无以为信，但既然如此，孟大人又为何要来找我？&rdo;

这笑有如利刃剜肤，令她嘴角都开始发颤。

他逐渐泯去笑意，&ldo;原以为无论如何大人也不会自察此事，却不料大人竟这么快就来找我。&rdo;

孟廷辉脸色清冷，&ldo;本是从没想过的，但你令我感到疑忌已有多时。从前我不知你为何帮我却不求所报，可自从左秋容告诉我你并非长于cháo安北路后，我才明白，你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rdo;她淡一牵唇，看他道：&ldo;你倘想蔽身不为人知，亦非难事，可你却有意叫我觉察到你对我的态度与旁人不同，是以要处处吸引我的注意。回头忆起你的那些举动，皆像是你早就对我了如指掌一般。你欲帮我上位，却丝毫不求所报，这又岂像是有寻常心思的人？你使自己出身cháo安，无非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倘不能留在朝中，也能让我将你迁往cháo安北路。&rdo;

他听得专神，目光在她脸上旋而不去。

&ldo;当时我虽隐约觉察出你是冲我来的，可又实不知你究竟要从我这里图些什么。&rdo;她继续轻声道，&ldo;直到此次北戬兵败求和。&rdo;

尹清一下子扬眉，眼底色深。

孟廷辉脸上微露疲色，&ldo;倘是北戬果真是想侵地掠城，何不直接兵犯建康路？建康路寇祸重矣，倘遭北戬大军来袭，必不能像cháo安北路一样防守万全。除非北戬另有所图，才会舍建康而犯cháo安。&rdo;她的目光探向他，&ldo;纵是此番北戬并未兵败，亦会于cháo安止兵提请议和，我说得可对？&rdo;

他点头，&ldo;对。&rdo;

她忽而笑了笑，&ldo;要文臣北上cháo安，其意是在要我，而非是要议和，我说得可对？&rdo;

他依旧点头，&ldo;亦对。&rdo;

她被徐亭压得抬不起头时，恰遇他来助她，而她一朝上位得势、甫入枢府参豫军务，便逢北戬遣使来朝，而后建康路贼寇生事，北戬又举兵犯境，cháo安一战兵败求和，偏要朝廷派文臣往议和事。

而她，恰恰又姓孟。

实在是过于巧合，巧合得让她不胡思乱想都不成。

心虽生疑，可却断不敢就这般笃定，夜访昭文馆不过是想要试着一问，谁知他竟然毫不否拒地一概俱认。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既是想要她出使cháo安北境，早也好晚也罢，此事将来必会有人与她说，他自然没有矢口否认的必要。

她蹙眉又问：&ldo;可若是朝廷不派我出使北境，你们又将如何？&rdo;

他微微眯眼道：&ldo;自然是继续打，然后再图别策。&rdo;

孟廷辉面色如霜，许久又道：&ldo;你们与北戬互为勾通，借其兵马行此乱事，要给北戬什么好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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