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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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又有人道：&ldo;此番要不是因那孟廷辉投敌，我北面禁军会吃这么大的亏？说不定早已派兵南下大举剿寇了！而皇上也不必千里亲征，让万民为之胆颤了。&rdo;

她搁下手中的酒盅，侧身对岳临夕道：&ldo;走罢。&rdo;

岳临夕搁下酒钱，依言起身，陪她朝里面走去，路上迟疑着开口道：&ldo;方才那老民所说寇军滥杀无辜一事，定是其信口开河，国主万莫往心里去。&rdo;

孟廷辉轻声道：&ldo;莫论是什么样的兵马，又是什么样的人统军，只消一打仗，就必定会有扰民滥杀之事。这点我自清楚，你毋须多言。&rdo;

这话说得果断决然，岳临夕听后暗下叹服，只觉她是当真杀伐不惧，于是愈发尊崇起她来，&ldo;大平皇帝倘是果真御驾亲征，国主以为如何？&rdo;

她轻轻笑起来，&ldo;大平皇帝不善兵事，此番想必是做做样子给禁军们看的，无外乎是想要促将兵们激勇奋战，但其谋略无能，又岂能打得了胜仗？&rdo;

岳临夕又问：&ldo;话虽如此，但仍不可不防。国主何时能将北三路的兵砦防略告知微臣？微臣也好早做部署。&rdo;

孟廷辉回头瞥他一眼，淡淡道：&ldo;急什么，不是明日就要入建康了么？待我见着军前诸将，自然会告诉你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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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

御史台狱的大牢中阴冷cháo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臊腥味，触脚便是污物。

左秋容一手提着红木食盒，一手提着长裙，在晦暗的光线中仔细辨别脚下的路，又飞快地朝里面走去。

走到尽头，横立一道铁门，外面又有狱卒在守。

她急忙从袖中掏出封东西来，又拿了些碎银分别给这两个狱卒，轻声道：&ldo;我是替翰林院的方学士来的。&rdo;

狱卒侧身闪开，开了门让她进去，又从外将门重重地锁了起来。

她一进去，就抱着食盒定定立在门口，纹丝不动地望着里面那个男子。

尹清仰面躺在牢房地上的枯茅上，身影消瘦，两眼紧闭，听见有人进来，也丝毫不为所动。

左秋容站了许久，才一声不吭地走近他，蹲下来，将食盒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在他身旁。

光线幽暗，他缓缓睁眼，看清是她，不由皱起了眉。

她低着头道：&ldo;方大人说，你是修史的时候下笔不知轻重，触怒了皇上，才被下狱问审的。&rdo;

他眼神清冷地盯着她，一字不发。

她又道：&ldo;方大人也为你着急，听得这事儿后便与其他几位学士联名上奏，替你向皇上开脱求情。奈何近日来朝中上下为了皇上亲征一事忙翻了天，皇上不理会自不必说，中书的几位宰执亦是没空管你这事儿。你且再在这儿委屈几日，方大人自会想法子救你出来的。&rdo;

&ldo;不必。&rdo;他终于出声，嗓音低哑：&ldo;叫方大人不必再为我费心，没用的。&rdo;

她默默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打量着他，眼底突然闪出些晶莹，口中小心翼翼地问：&ldo;他们……他们没给你动刑罢？&rdo;

他一见她这神情，心头便起一阵烦躁，低声道：&ldo;出去。&rdo;

她嗫喏地朝后退了小半步，蹲稳了后才道：&ldo;这些，这些都是新鲜饭食，你吃些罢……&rdo;

他不耐烦地瞟她一眼，心头竟有些怒意，&ldo;我眼下已成阶下囚，不再是那吟诗作词的风雅文士，你是瞎了还是傻了？&rdo;

她缓缓垂眼，泪珠儿无声而落，微微哽咽道：&ldo;我求了方大人许久，他才肯替我请御史中丞廖大人通融一番，让我得以进来看看你。你就让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不要赶我走，可好？&rdo;

这一串泪珠儿晶莹剔透，落在牢房肮脏的地上，令他心底蓦地涌出些什么东西来，却又硬生生地被自己压了回去。

他转头闭上眼，不再看她，也不再与她多说一字。

她果真就在旁边静静地看他，许久都没吭气，最后轻轻地将食盒盖起，准备起身离去。

他却忽然问道：&ldo;皇上出征的日子可是定了？&rdo;

&ldo;三日后。&rdo;她轻轻答道。

那么，他还有三日可活。

他闭着眼，脑中浮现出那千军万马铁蹄尥动的场面，心中黯然叹了一口气。

恍惚间，忽觉额头上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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