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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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没有人要她钱。

张古悄悄跟踪过这个老太太，他发觉她总好像心事重重，收废品三心二意。

这天，张古又一次跟踪在老太太的身后。

她推着垃圾车，吱吱呀呀。

她走过一家又一家，拾起一个又一个废品袋。

她慢悠悠地喊着：&ldo;收破烂喽。&rdo;

一个孩子跑出来，送来两个酒瓶。

老太太给了孩子几张小毛票，孩子乐颠颠地装进口袋，跑开了。这是孩子的惟一正当收入，他们要用这些钱偷偷买爸爸妈妈不许买的东西。

然后她继续走。

到了17排房，她绕开了。

张古忽然想到，这个老太太从没有到17排房来收过废品。为什么？？？

张古一下就联想到那个男婴。

她与那个男婴有关系！

张古突然有一种冲动：叫住这个她，单刀直入问个明白。她毕竟是成年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谈，当面锣对面鼓。而那个男婴，简直把张古变成了聋子和哑巴。

张古：&ldo;喂！请你站住！&rdo;

那个老太太就慢慢地站住了。

张古第一次和她这么近，他第一次看她清清楚楚。

张古发现，不知是脸盘，还是神态，这个老太太竟好像和那个男婴有点相似。

她愣愣地看着张古。

张古开门见山：&ldo;你听说过17排房收养的那个男婴吗？&rdo;

老太太像木头一样毫无反应。

她说：&ldo;什么男婴？我不知道。&rdo;

然后，她转身推着垃圾车走了。

走出几步，她突然又回过头来：&ldo;你为什么跟着我？&rdo;

张古一下有点慌乱：&ldo;我……&rdo;

老太太：&ldo;你收废品吗？&rdo;

张古：&ldo;我不收。&rdo;

老太太返回来，一步步走近他：&ldo;那你卖废品吗？&rdo;

张古有点结巴了：&ldo;没，我没有。&rdo;

老太太轻轻地说：&ldo;你有的。&rdo;她指了指垃圾车，上面有一堆乱蓬蓬的头发，人的头发，在发廊收来的，裹着厚厚的尘土。她说：&ldo;你看，我还收头发呢。&rdo;

张古确实好长时间没有理发了，他的头发特别长。

他讪讪地说：&ldo;我没事卖什么头发呀……&rdo;

老太太说：&ldo;不卖？不卖就算了。&rdo;

她叹口气，然后又走了。

一阵风吹过，他的长发飘动起来。他感到天灵盖发冷。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远。

他在回想，她到底哪里长得和那个男婴相似。

他在品味她的表情，以及刚才她说的所有话。

那天夜里，张古做噩梦了。

黑暗中有一个人在他头顶转悠。

他惊恐地坐起来：&ldo;谁！&rdo;

原来是那个老太太，她小声说：&ldo;嘘‐‐别说话，是我。&rdo;

他说：&ldo;你来干什么？&rdo;

她说：&ldo;我来收你的头发呀。&rdo;

他看见她的手里果然拿着一把剪刀，闪闪发光。

他说：&ldo;你滚开！&rdo;

她拿出一叠一叠脏兮兮的小毛票：&ldo;我把这些钱都给你。&rdo;

她的老眼竟然炯炯发光，上下打量他，流着涎水说：&ldo;你的身上有很多值钱的东西，浑身都是宝哇。&rdo;

她神秘地说：&ldo;我除了收头发，还收指甲，还收眼珠，还收……&rdo;她朝窗外看看，更加压低声音：&ldo;我还收心肝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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