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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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打扰他弹琴非我本意，我只是想每天都和他待在一块儿罢了。我有些抱歉地跪坐在他身旁，轻声问，&ldo;我这样每天都来，甚至一天来好几次，你烦吗?&rdo;

他晲了我一眼，坚持将这一曲弹完了才回道，&ldo;你自己心里没数么。&rdo;

我一噎，低下头讪讪，&ldo;我其实就是客气地问问……对了，我这次不是空手来的，我给你带了鸡蛋，我送你鸡蛋吃的话，你留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可以吗?况且，我的琴还没有学完……今早我也没有迟到。&rdo;

他看了一眼我捧起的鸡蛋，明显露出了&ldo;我不喜欢吃鸡蛋&rdo;并&ldo;我不缺鸡蛋&rdo;的表情。

这样我们的对话就卡死了，我根本没办法像敏敏一样理所当然地让他为我画我的画像。他不缺鸡蛋，这可怎么办。

我硬是将鸡蛋放到他的怀里，学着敏敏的腔调，&ldo;你就收下罢，不用和我客气，这是我自己情愿送的。我听说，食物这一块儿都是吃什么补什么的……&rdo;

他转过头，诡异地盯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ldo;鸡蛋里面有很多营养，你还是比较瘦的，得多吃点蛋补一补营养。&rdo;

&ldo;……&rdo;他想说什么却好半晌没有说出口。

我却不容错过这时机，追问道，&ldo;那，你收了我的鸡蛋，能不能为我画一幅画像呢?&rdo;

他皱眉，&ldo;我不会画画。何况，你这样的头发，这样的瘦胳膊腿儿，这样的腰……我为何要画你?&rdo;

我再一噎，但想到我是小孩子身材，也释怀了，同他道，&ldo;我的腰身确实没什么好画的。重点是脸，画得像我就可以了。&rdo;我不相信他不会画画。

&ldo;脸……&rdo;他冷漠地低头抚琴，教养很好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丝毫不按酸秀才那个套路来，我被他这一个字怼得又是一噎，想了一下才正经回他，&ldo;虽然我生得不怎么好看，但我可以拿回去挂在花神庙里为我家娘娘辟邪。&rdo;

他漠然，&ldo;我不会画画，也永远不可能画你。&rdo;

那好吧。

这一整段就垮掉了，我心里想着有点对不起小春燕，因为送景弦的四个鸡蛋里有两个是敏敏姐姐让我拿给他吃的。如今鸡蛋没有，画像也没有。

我坐在他身旁，没话找话，开始了一场尴尬的聊天，&ldo;你今早来得及时，也算救了我，我还是很感谢的。&rdo;

他没有说话。

我好奇地问，&ldo;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难处，你会看在现在的情面上救我吗?&rdo;

他斩钉截铁，&ldo;不会。&rdo;

第8章他被打脸的时候我在现场

那好吧。

他说不会，那我也就没有再去香字号见他一面让自己丢人现眼的必要了。

我以后须得时刻提醒自己，那是一个有妇之夫，应该敬而远之，绝不能趁他妻子出远门的时候和他胡来，生出什么瓜葛倒是其次，生出什么孩子那就完了。

我笑，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蹩脚的话本子事情。他为他的妻子画像，为他的妻子洁身自好，为他的妻子搭建傍水的木屋，又怎会愿与他曾经嫌恶至极的人有什么瓜葛?

澄娘显然没有在意我的神色，只摩挲着指甲冲我道，&ldo;你自己取个花名，我着人去刻牌子。&rdo;

我默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明日应该如何逃脱我还尚未想到办法，暂且没有给自己取个好听艺名的雅兴，只好拿出本名垫上：&ldo;花官就挺好的。&rdo;

于是，刻有&ldo;花官&rdo;二字的玉牌于次日清晨被放在了我的梳妆镜前。

今日为我梳妆的依旧是昨晚的舞姬姐姐，她一边帮我编着好看的辫子，一边教导我说，&ldo;过了今晚这一遭，你就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了，以后绾发上妆这样的事也须得自己动手。我一会儿要和另外两位姐姐出门采买胭脂水粉，你有什么要我们帮忙带的吗?&rdo;

我如今身无分文，吃穿用度都是澄娘管着，唯有头上一根玉簪是六年前去柳州时小春燕送我的，还值些银钱。

我拔下来，拿在手里摩挲着，想到我走时小春燕对我说过的话，顿觉手中这一根玉簪将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枉我被他一手欺负到大，如今他是时候该还我了。

我将玉簪推到舞姬手里，抬眸问她，&ldo;你们会路过花神庙吗?&rdo;

舞姬迟疑着点头，随即又问，&ldo;你说的是哪一个花神庙?云安可是有两处花神庙的。&rdo;

我讶然睁大了双眼：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小春燕以前住的那座旧庙竟还没拆?花神娘娘与我比起来，坚强得不止一丁点。

&ldo;七年前盖好的那座新庙。&rdo;我急切追问道，&ldo;淳府还在那里吗?&rdo;

&ldo;妹妹说笑了，那样大一座府宅，怎么可能说不在就不在?&rdo;舞姬笑道，&ldo;前几日淳府还大开粮仓救济过难民。那头繁华，脂粉铺子也多，我们肯定会路过。&rdo;

总算在物是人非中找到些不那么非的，我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ldo;姐姐，那你可否帮我将这根玉簪交给淳府的管家?&rdo;

听我说完，她迟疑了一瞬，讶异地看着我，最后仍是答应了。大概她是觉得我傻乎乎的，没有什么心眼子。我为我的傻乎乎感到十分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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