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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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我估摸着是因为分别太久，她处不来现在这个温柔娴静的我。看来我不作个自我介绍是不行了。

我握住她女儿咕咕的小手，咕咕没有闹，朝我傻笑。一如当年，我朝着敏敏傻笑。若我不说，谁知道我现在就是在作自我介绍。

&ldo;是，我回来了。&rdo;当年那些人齐聚一堂，其中也包括我。

敏敏辨我眉目，又稍侧眸去辨景弦眉目，忽垂眸一笑。恰似当年年少。我也不晓得她笑什么，只隐约听见她半嗔痴半呢喃，她呢喃道，&ldo;还能纠缠着，多好呀。&rdo;

那声太轻，我不确信是否真的听得明明白白。

但见她抬眸时揉了揉咕咕的小手，笑逗着咕咕，满眸溢彩，&ldo;你说是不是?&rdo;

咕咕十分配合，&ldo;是!&rdo;纵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娘亲说了什么。毕竟我也不知道。

&ldo;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rdo;酝酿起来的悲伤是否去得太快，敏敏搅乱了我的心绪，却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她笑得太过明媚，仿佛方才消沉呢喃的人不是她，&ldo;对了，你回来做什么的?来找景弦?&rdo;

我赶忙摇头，&ldo;不是，不是来找他的。&rdo;一顿，我稍侧眸觑景弦一眼，他神色应是无常，我才接着道，&ldo;我回来当陈府两个小童的教习先生。年末才能回去。&rdo;

敏敏颔首，看向景弦。她像是想问景弦些什么，却最终碍于我在，没有问出口。你看，我都看得出来，她碍于我在，才没有问出口。是否太伤人了些?他们什么时候还能有我不得听的事情了?

我正纳闷，唯见敏敏狡黠一笑，我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果然就在下一刻将我的预感坐实，&ldo;你四年前给我寄信的时候，不是说你的好友，那个叫蕊官的，给你介绍什么夫君吗?你的夫君没有陪你来云安吗?&rdo;

万幸我还没有吃上糖饼，我此时被口水噎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想必十分滑稽。

我不明白她为何将我们信上那般丢脸的内容搬到台面上来说。不，准确说是，当着景弦的面说。

&ldo;吹、吹了……不是，其实不是，蕊官她逗我玩的。&rdo;我急忙解释，&ldo;那是她的文友，和我们一起听戏吃饭，蕊官她逗我才说撮合我们的。&rdo;

敏敏笑，满眸期待地轻问，&ldo;那为什么吹了?为何没有撮合成?&rdo;

我如实答道，&ldo;那个人，好像嫌我太傻。以为是个痴呆……&rdo;

&ldo;噗。&rdo;我确信，这声笑是从我身侧传来的。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景弦。脸颊发起烫来。他什么意思?是否先礼貌地憋一下，等看不着我的时候再笑?

&ldo;转眼就不见你人了，原是跑来这里。&rdo;

我听见有个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再转回头看去时，一男子正好走到面前。他穿着黛蓝色的夹袄，抱着包袱。原先在桥头上的人群逐渐散开。

&ldo;我遇见故人，闲聊几句。夫君，这是我常和你提起的，我的妹妹花官。&rdo;敏敏笑着回头，将咕咕送到男子手中，&ldo;这一个是……&rdo;

她说的是景弦。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

男子笑问，&ldo;莫非是妹夫?&rdo;

&ldo;不是的。&rdo;我摇头，十分淡定，&ldo;是很多年的老朋友。&rdo;

在我的话音落下不久，身侧的人亦拱手道，&ldo;景弦。&rdo;

男子讶然一瞬，很快敛起神色。想必他从敏敏姐姐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稍作一顿，他轻笑道，&ldo;敏敏，想必你还有好些话要同他们说，我先带咕咕回客栈。&rdo;

敏敏点头，叮嘱道，&ldo;晚上我兴许不回来吃夜饭，咕咕要吃鸡蛋的话，你记得像我那样，把煮好的蛋黄和蛋清挑在碗里剁稀了，掺点热水再喂给她，别让她梗着了。晚上莫给她读话本太晚，明日还要早起。&rdo;

我想，许是敏敏伴随这两个词太久，鸡蛋和话本子，她往后余生一样都脱不掉干系。是咕咕要吃鸡蛋、听话本，还是她愿意给咕咕喂、讲给咕咕听?我不太清楚。

我望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心底默定他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我的要求也不高，以后就按照善解人意的找就好了。倘若我能忘掉景弦这个不善解人意的男人的话。

&ldo;花官，今晚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聚一聚罢。&rdo;敏敏温柔地笑，眉头竟微蹙起来，&ldo;我做排骨汤，请你们喝。有肉有酒才好，让小春燕带上他们家的好酒。最好……再请个人来给我们讲故事。你说呢?&rdo;

她眸光坦然。如她信中那般&ldo;往事随风&rdo;的模样。她或许只是执着于填补四年前的遗憾。或许罢。

我很明白她的意思。就看景弦明不明白了，他若是稍微善解人意一些，就通融通融，将小春燕借我。一个晚上又做不成什么通敌造反的事情。

&ldo;嗯。&rdo;他答应了我。我亦点头。

敏敏姐蹙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她抬眸看向我，又看向景弦，气氛谜一样地沉默了。我能感受到，敏敏有许多私房话想和我说。

&ldo;我去找小少爷他们，时辰差不多，该带他们回去了。你们聊罢。&rdo;他果真善解人意。

敏敏姐亦如是认为。

周遭流风溯雪，白茫茫一片。我好像听见她轻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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