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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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那一阵荷西的一批老友来了岛上度假，二十多天的时间被他们拖着到处跑，甚至坐渡轮到邻岛去，岛上没有一个角落，不去踩一踩的。一直跟他们疯到机场，这才尽兴而散。

朋友们走了，我这才放慢步子，又过起悠长的岁月来。&ldo;echo，你失踪了那么多日子，我们真担心极了，去了那儿？&rdo;克里斯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

&ldo;疯去了！&rdo;我叹了口气。

&ldo;当心乐极生悲啊！&rdo;他在那边温和的说。

&ldo;正好相反，是悲极才生乐的。&rdo;我噗的一下笑了出来。&ldo;来家里好吗？两位郭太太一直在想你‐‐&rdo;

克里斯的家越来越常去了，伴着这三个萍水相逢的人，抱抱猫咪，在天井的石阶上坐一下午也是一场幻想出来的亲情，那个家，比我自己的家像家。他们对待我亦是自自然然。

始终没有请克里斯到我的家来过，两位老太太已经不出门了，更是不会请她们。有时候，我提了材料去他们家做素菜一起吃。

那日我又去找克里斯，郭太太说克里斯照旧每星期去南部海边，要两三天才回来，我看了看厨房并不缺什么东西，坐了一会便也回家了。

过了好一阵在城内什么地方也没碰见克里斯，我也当作自然，没想到去找他。

一天清晨，才六点多种，电话铃吵醒了我，我迷述糊糊的拿起话筒来，那边居然是郭太太。

&ldo;echo，来！来一越！克里斯他不好了‐‐&rdo;

老太太从来不讲电话的，我的渴睡被她完全吓醒了。两人话讲不通，匆匆穿衣便开车往小城内驶去。

乒乒乓乓的赶去打门，老太太耳朵不好又不快来开。&ldo;什么事‐‐&rdo;在冷风里我瑟瑟的发抖，身上只一件单衣。&ldo;发烧‐‐&rdo;另外一个老太太抢着说。

那个姐妹好似一夜未睡，焦急的脸将我当成了唯一的拯救。

&ldo;我去看看‐‐&rdo;我匆匆跑上了天台。

克里斯闭着眼睛躺在那张狭小的床上，身上盖了一床灰蒙蒙的橘色毯子。他的嘴唇焦裂，脸上一片通红，双手放在胸前剧烈的喘着。我进去他也没感觉，只是拚命在喘。我伸手摸摸他额头，烫手的热。

&ldo;有没有冰？&rdo;我跑下楼去问，也不等老太太回答，自己跑去了厨房翻冰箱。

那个小冰箱里没有什么冰盒，我顺手拿起了一大袋冷冻豌豆又往天台上跑。

将克里斯的头轻轻托起来，那包豆子放在他颈下。房内空气混浊，我将小窗打开了一条fèng。克里斯的眼睛始终没有张开过。

&ldo;我去叫医生‐‐&rdo;我说着便跑出门去，开车去急救中心找值班医生。

&ldo;我不能去，值班不能走的。&rdo;医生说。

&ldo;人要死了，呼吸不过来‐‐&rdo;我喊着。

&ldo;快送去医院吧！&rdo;医生也很焦忽的说。

&ldo;抬不动，他好像没知觉了。你给叫救护车，那条街车子进不去。快来！我在街口等，圣法兰西斯哥区口那儿等你的救护车‐‐&rdo;

克里斯很快被送进了小城那家新开的医院，两个老太太慌了手脚，我眼看不能顾她们，迳自跟去了医院。&ldo;你是他的什么人？&rdo;办住院手续时窗口问我，那时克里斯已被送进急诊间去了。

&ldo;朋友。&rdo;我说。

&ldo;有没有任何健康保险？&rdo;又问。

&ldo;不知道。&rdo;

&ldo;费用谁负责，他人昏迷呢。&rdo;

&ldo;我负责。&rdo;我说。

医院抄下了我的身分证号码，我坐在候诊室外等得几乎麻掉。

&ldo;喂！你‐‐&rdo;有人推推我，我赶快拿开了捂着脸的手，站了起来。

&ldo;在病房了，可以进去。&rdo;

也没看见医生，是一个护士小姐在我身边。

&ldo;什么病？&rdo;

&ldo;初看是急性肺炎，验血报告还没下来‐‐&rdo;

我匆匆忙忙的跑着找病房，推开门见克里斯躺在一个单人房里，淡绿色的床单衬着他憔悴的脸，身上插了很多管子，他的眼睛始终闭着。

&ldo;再烧要烧死了，拿冰来行不行‐‐&rdo;我又冲出去找值班的护士小姐。

&ldo;医生没说。&rdo;冷冷淡淡的，好奇的瞄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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