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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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1页）

&ldo;没有人要夺走您的帝位，您又何必作茧自缚。&rdo;

&ldo;有！&rdo;天元帝睁开眼睛，血红的眼珠，彰显着他的愤怒，&ldo;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是我贪念权力，断了你父亲的后路，害死他们心中的贤王。&rdo;

&ldo;那您有没有断了我父亲的后路？&rdo;

秦轻尘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后背绷直，今日她亲自来问他要一个答案。

&ldo;我，我&rdo;天元帝嘴唇激烈地颤动，双手抓紧被褥，手上青筋突突跳着，&ldo;我没有，是陆远沾，他向我献计，可以拖上几日，灭灭你父亲的气焰。&rdo;

&ldo;所以，您就派一个前朝余孽，去前线烧了粮草！&rdo;秦轻尘站起来，怒视着他，极力克制着杀了他的冲动。

&ldo;我不知道他是前朝余孽，我不知道他会烧了粮草，我不知道&rdo;

&ldo;是，您不知道，您没错！&rdo;秦轻尘苦笑不得，&ldo;是我父亲的错，他不该那么耀眼，他不该让您嫉恨，是他的错。&rdo;

&ldo;不是，是朕的错，你杀了我吧！&rdo;天元帝闭上眼睛，等秦轻尘动手，&ldo;从你回来，我就在等这一天，希望能用我的血洗净你心中的恨。&rdo;

秦轻尘的手抖个不停，&ldo;杀了他&rdo;，&ldo;杀了他&rdo;的魔音一直在耳畔叫嚣，她抬起手，许久，咬着牙缓缓落下。

&ldo;死容易，活着才难。&rdo;

天元帝没有等来死亡，缓缓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ldo;我父亲，他不怪你。&rdo;

说完，将揉捏成一团的信件交给天元帝，今日，在马车上，凤浥将薛老太师和顾国公分别保存的信件合二为一后，交给了她。

她拆阅后，发现该看这封信的人不是她，而是天元帝。

天元帝疑惑地接过信，在阅读过程中，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一直说着：&ldo;对不起，六弟，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我有罪！&rdo;

秦轻尘重新坐回圆凳上，缓缓说道：&ldo;父亲从未想过与你争夺皇位，他率兵离开时，曾拜谒薛老太师和顾国公，请他们说服太后，并联络朝臣，助你登基。父亲是顾国公的忘年交，当年您生母抬位，也是他私下求顾国公的，他希望您能堂堂正正地登基，号令天下，造福天元。在他心里，您是当得起这至尊之位的。&rdo;

天元帝老泪纵横。

&ldo;我刚刚接到线报，西楚边境已经增兵十万。当您留下邵阳王时，就有人将他加入死亡名单，并提前假传消息给西楚，天元人杀了邵阳王。西楚王太后震怒，威逼西楚王出兵。两国大战，一触即发。&rdo;

秦轻尘并不打算等他的回应，继续说道：&ldo;西南的局势，您也清楚，内忧加外患，比十五年前，还要复杂。&rdo;

天元帝脑袋一片混乱，麻木地听着。

&ldo;我怀疑是太启国的人杀的邵阳王，等西楚对天元动兵，太启国会紧随其后，对天元动兵。&rdo;

秦轻尘一个接一个的重锤，直锤得天元帝心惊胆寒。

半晌，他开口道：&ldo;我愿意退位给瑞言。&rdo;

&ldo;退位！您曾上过战场，灭过敌寇，是我父王敬仰的兄长，在天元生死存亡之际，您竟然选择退缩！&rdo;

天元帝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低语道：&ldo;是啊！我的这双手，也曾降过马匪，杀过强敌。&rdo;

当初，秦轻尘带着被魅灵之毒蚕食的病体，进京贺寿，主要目的，就是要将面前这个贪恋权力的伪君子拉下马，换上秦瑞言，重振天元。可今日，他主动退位，她竟然那样生气。

&ldo;天生四时，地生万物。天下有民，任圣牧之。一国帝王，承天下之重。战乱即起，谁都可以退，唯独您不可以！&rdo;

&ldo;你不要我退位！&rdo;天元帝难以置信。

&ldo;我想代我父母原谅您一次，希望您不要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rdo;

天元帝定定地看着她，她很聪明，但他毕竟活得比她久，她回京后的所作所为，他大体知道她要干什么，因为愧疚，他选择视而不见，与她唱了许久的戏。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杀他，还原谅了他。

这些，是他始料未及的。

&ldo;我会守住梅城，言哥哥会保住西南，金陵就交给您了，希望下次再见，山河犹在！&rdo;

说完，拎起裙摆，决然而去。扶他上位，以死成全家国，是父亲的选择，她可以恨，但除了恨，她无权代替父亲杀他。

另外，如今的局势，她和秦瑞言分身乏术，朝中仍需他稳固大局，保证后方的稳定，所以，即使这个原谅，她说得很难，还是说了。跟父亲一样，个人与国家，她也选择了国家。

其实，秦轻尘不知道的是，她的原谅，才是一把最利的刀，天元帝这一生，都会因为她的原谅，身陷在自责与悔恨当中。

凤浥没有去太极殿舌战群臣，劝说他们让太子秦瑞言亲去西南，而是等在承乾殿外，接回疲惫的秦轻尘。

而天元帝缓过来后，摆驾太极殿，下了两道圣谕。

一道是给太子秦瑞言的，赐太子天子剑代天子巡视西南，封安小王爷秦瑞恒为上将军，接替西南防务。另一道是给秦轻尘的，封秦轻尘为天甲大元帅，接手宁王所创天甲军，总领北境防务。帝师凤浥也领了一个军师的头衔，跟着秦轻尘离京赴梅城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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