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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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春梅转身又去端馄饨，并说：&ldo;趁早别当那个！如果你当的是省里的，我祝贺你。如果你当的是全国的，我更加孝敬你。可一个市城里的政协委员，那有什么当头啊，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呢？&rdo;

李一泓不悦地说：&ldo;别说了，当着素素的面，你尽胡说什么！&rdo;

春梅又端来一碗馄饨，放桌上，嘘着指尖说：&ldo;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无利不起早，现而今，人人都这个活法。&rdo;一边说，一边为李一泓斟满一盅酒。

&ldo;不见得。&rdo;李一泓端起盅，一饮而尽。

素素见状，默默地去为自己端来一碗馄饨，看看爸，看看姐，带着几分不安，低头吃起来。

春梅仍直来直去地说：&ldo;爸，我这次回来，还负有特殊使命‐‐省里一些干部的儿女，要么是留过级的，要么是毕不了业的，要么是问题少年，他们的爸妈犯愁死了，真是没辙又无奈。所以呢，就想一块儿把儿女转到素素他们学校去。素素他们学校虽然是市里的重点，可哪一年的高考比例在全省都数一数二。转过来，在严校里加以重点辅导，将来不是好歹能考上一所大学吗？&rdo;

&ldo;你承诺了？&rdo;

&ldo;我打保票包在我身上了，都是司局以上的大干部，何况还有我老板的女儿，这事儿办成了，谁都欠我一个大人情，以后准都得记着报答我。都是操权握柄不知什么时候就用得着的人，这么好的机会，我干吗不抓住呢！&rdo;

&ldo;素素，你先到院里吃去。&rdo;李一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ldo;春梅，你怎么能大包大揽这样的事儿呢？你杨阿姨是多么讲原则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rdo;

&ldo;那她也不是铁板一块。她给过面子的官员还少吗？这年头哪还有讲原则讲成铁板一块的人啊？那就不叫讲原则了，叫死性！叫榆木疙瘩脑袋，花岗岩脑袋！这种人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的……&rdo;

李一泓轻轻拍了下桌子：&ldo;不许你这么讲你杨阿姨！

&ldo;爸，您别跟随我拍桌子，更别跟我吹胡子瞪眼的。反正我已经大包大揽了，您想帮也得帮我，不想帮也得帮我，您得亲自替我去求杨阿姨去，要不我非做蜡不可！&rdo;

&ldo;如果我不呢？&rdo;

父女二人眈眈对视。

春梅的脸沉下来，咬了咬嘴唇：&ldo;爸，我可是专为这事儿……我真的求不动你啦？&rdo;

李一泓拉住了她的手：&ldo;春梅，爸爸现在已经是一位政协委员了呀！你杨阿姨她是政协常委！我们可都是反对不正之风的人啊！我们这样的两个人，如果那样做……那……那成什么了嘛！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别人进行监督啊……&rdo;

春梅挣脱了手，激动地说：&ldo;亏你还没正式当上呢，就不替亲生女儿着想了？狗屁使命！&rdo;呆了片刻，从挂衣钩上取下小包，拎着冲出门去。

政协委员四

重点中学放暑假了。因为姐姐和爸爸闹别扭，素素的心情受到很大的影响，学期考试成绩不理想。老师还在班上点了她的名，说是她学习开始退步的一个信号，要求她在暑假多做一套数理化复习题。

素素和几名女同学走在校园里的路上，她的同桌袁硕安慰她：&ldo;素素别太在意了，不过就是一次学期考试！&rdo;

素素仍闷闷不乐：&ldo;我不是得比你们多做一套数理化复习题嘛！本来按我的想法，假期要回到农村去，帮哥哥干些农活。我的愿望肯定落空了……&rdo;

&ldo;素素！&rdo;

素素和同学们闻声望去，男生周家川趴在一个窗口朝她喊：&ldo;素素，你回不回咱们眺安村？&rdo;

&ldo;回去！&rdo;

&ldo;千万别告诉我爸妈我没考好，更别告诉他们我被扣在学校补考了！就说我自己想要留在学校用用功的！……&rdo;

&ldo;明白！&rdo;素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家伙的学习成绩以前挺好的，可这学期明显退步了，期中考试的平均成绩竟没过70分。

素素的表情也郁闷了，仍呆呆地望那窗口……

素素径自朝校外走去。刚走出校门，碰到姐姐春梅。

&ldo;素素，是不是今天放假了呀？&rdo;

素素点头，春梅又问：&ldo;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啊？我猜到了，没考好是吧？&rdo;

素素咬着嘴唇将头一扭，落下泪来。

春梅重视地问：&ldo;多少分？&rdo;

&ldo;平均才……84分……&rdo;素素哽咽着说。

&ldo;吓我一跳，我当考得多差呢！&rdo;春梅舒了口气，掏出手绢替素素擦眼泪，&ldo;别难过了，下学期力争上游就是了嘛！&rdo;又从拎包掏出二百元钱塞在素素手里，&ldo;拿着，上次回去，姐也没顾上给你买点儿什么。放假了，看看电影什么的……&rdo;

&ldo;姐，那你今天晚上回家去！你那天赌气一走，爸一直闷闷不乐，我怎么逗他开心都没用。你最好在家里住一夜，睡我那张床上，那样爸就会高兴了……&rdo;素素红着眼睛，见姐姐沉吟不语，又说，&ldo;姐！我也有好多悄悄话想要跟你说。&rdo;

春梅笑了笑：&ldo;今天可不行。过两天吧，姐向你保证。快回家去，我到你们学校还有重要的事情办。&rdo;

&ldo;姐，你别为你那事儿去找我们杨校长。&rdo;

&ldo;你呀，跟爸单独生活了几年，都被爸带得像他了。大人们有大人们之间的社会关系，有大人们之间的相互利益，这些你现在还不懂……&rdo;

&ldo;我懂。&rdo;素素不愿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

&ldo;懂也懂不了多少，所以别跟着瞎掺和意见。可你得记住，回到家里，不许告诉爸我到你们学校来过。&rdo;

&ldo;快回家去吧！&rdo;春梅轻轻推了素素一下，转身快步走入校园。

素素望着姐姐的背影，若有所思。自从春梅成为住在省城的人以后，素素和爸爸见到她的时候比以前少多了。素素能感觉到，在爸爸看来，姐姐她变了。有时候素素也觉得，姐姐确实变了。可她又认为，姐姐有理由变，一个人生活在省城里了，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

素素走进家院，听到屋里传出爸爸和齐馆长的大声说话，不由在屋门前站住。

&ldo;老齐，你……你醉了……不许再……再喝……喝了。&rdo;

&ldo;我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老李，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你，不让我喝……喝酒，又，不让我，把话说完……那，那我心里，还是……不，不痛快……&rdo;

&ldo;我……我……洗耳……恭听……&rdo;

&ldo;虽然我……比你……小两岁，但……我……是正的，你……是副的……老馆长偏偏……举荐你……我心里……有……想法！嘴上说……没有，这心里……有！就，窝在这儿！你……摸摸！摸着……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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