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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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罗摩仍然在转向，现在已经转过十五度左右，很可能还会有大的轨道调整。在联合行星，人们已经兴奋得近乎癫狂，但&ldo;奋进&rdo;号里对此却只有一丁点儿回应。飞船的船员们不论身体上还是情绪上都已经疲惫至极。离开北极基地后，除了基本的值班人员，每个人都睡了十二个小时。诺顿本人还遵从医生的命令，使用了电镇定手段。即便如此，他还是梦见自己在没头没尾的扶梯上攀爬。

回到船上的第二天，各方面差不多都恢复常态了，探索罗摩已经仿佛是另外一段人生。诺顿开始处理堆积起来的公务，并且制订未来的计划。可是他拒绝了那些采访要求，也不知他们怎么混进勘探局，甚至太空卫士的无线电通信线路的。水星一直没有消息，联合行星大会暂时休会，不过一个小时之后就会继续开会。

诺顿正在享受离开罗摩三十小时以来的第一个好觉，却被人粗鲁地摇醒了。他晕晕乎乎地咒骂着，睁开一只惺忪的睡眼看看卡尔&iddot;梅瑟‐‐随即像所有优秀船长一样，一下子清醒过来。

&ldo;停转了?&rdo;

&ldo;是的，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rdo;

&ldo;去舰桥。&rdo;

整艘飞船都醒了，就连笨笨都知道有事情正在发生，并且发出焦躁的叫喊声，直到麦克安德鲁斯中士飞快地打着手语把它们都安抚下来。然而，诺顿一边坐进椅子，系好腰间的安全带，一边心想，这会不会又是一次假警报。

罗摩此刻跟他们距离太远，看起来像是个粗短的圆柱体，隔着罗摩的一条边能看见太阳边缘刺眼的光芒。诺顿操纵着&ldo;奋进&rdo;号，让它轻轻地躲回人造日食的阴影里，看见珍珠般璀璨的日冕重新出现在点点星光的背景之中。有一道巨大的日珥，至少有五十万公里高，爬升的距离太远太远了，上部的枝枝杈杈看起来就像是一株深红色的火树。

这么说来，我们就只好等着了。诺顿心想，要紧的是，不论要等多久，都不能感到无聊，要随时做好应对准备，还要保持所有设备运转良好，并做好记录……

这可真奇怪。恒星方位正在偏移，像是他启动了推进器，让飞船翻滚起来。可他什么控制键都没碰过，何况就算飞船真有什么动作，他也该马上就察觉到。

&ldo;头儿!&rdo;卡尔弗特从领航员的位置上着急地说道，&ldo;我们在翻滚‐‐看看星星!可我这里没有收到任何设备读数!&rdo;

&ldo;速率陀螺仪运转状况?&rdo;

&ldo;十分正常‐‐我这里的读数为零。可我们正以每秒钟好几度的速率打转!&rdo;

&ldo;这不可能!&rdo;

&ldo;可不是吗‐‐可你自己看……&rdo;

如果所有仪表都失灵，人就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了。诺顿一点儿都不怀疑，群星方位的确在缓缓转动‐‐那是天狼星，正在划过飞船左舷的边缘。要么是宇宙‐‐重新变成了哥白尼之前的样子‐‐突然决定绕着&ldo;奋进&rdo;号打转，要么就是群星一动不动，是飞船正在转圈。

第二种解释似乎更有可能，可是这又涉及一些难以解释的矛盾之处。如果飞船真的在以这样的速率自转，他肯定能感受到‐‐就像老话说的，屁股都知道。所有陀螺仪也不可能在彼此没有关联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ldo;奋进&rdo;号上的每一个原子都被某种力攫住‐‐只有强大的重力场能产生这样的效果。至少，在已知的力场里只有这一种……

突然，群星消失了。太阳那夺目的圆盘从罗摩的身后出现了，强烈的太阳光把群星赶出了天幕。

&ldo;你能读取雷达数据吗?多普勒效应数据怎样?&rdo;

诺顿已经做好雷达也失灵了的心理准备，可是他猜错了。

罗摩终于起程了，它正以0015个重力加速度微微加速。诺顿心想，佩雷拉博士该高兴了;他之前判断最大加速度在002。而在罗摩苏醒的过程中，不知为何，&ldo;奋进&rdo;号像水面上漂浮的杂物一样被卷了进去，在不断加速的飞船后面一圈一圈地转个不停……

一小时又一小时过去了，加速过程一刻不停。随着速度不断增加，罗摩与&ldo;奋进&rdo;号的距离越拉越大。随着距离的增加，飞船的异常动作也渐渐停歇了，正常的惯性定律再次开始起效。刚才那一会儿，他们究竟是被何种能量所裹挟，所有人也毫无头绪，只有猜测了。诺顿庆幸早在罗摩启动推进器之前，自己已经让&ldo;奋进&rdo;号与之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了。

至于说那推进器是什么原理，如今有一点可以肯定了‐‐尽管除此以外全是谜团。推进器在推动罗摩进入新轨道时，既没有喷射气体，也没有发射离子束或等离子束。中士兼教授迈伦的描述比所有人都精当，他在震惊之余，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ldo;牛顿第三定律完蛋啦。&rdo;

可是第二天，当&ldo;奋进&rdo;号用尽最后一滴推进剂，把自己的轨道向外推时，依靠的还是牛顿第三定律。这个改变虽然很小，却将轨道近日点距离增加了一千万公里。这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是让飞船制冷系统的负荷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还是全船壮烈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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