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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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或许他们认为，作为异世使者，他不能如此自私。但，他想要自由，想要享受自由。这隐藏于内心中的深深渴望，是他认定的生存的意义。他并非为了他人而来到这个世界，拥有漫长的生命。为了自己，一切都为了自己能冲出心中的樊笼。若不能凭自己的意愿过自己的人生，何谈心灵解脱？‐‐迟一日自由，他就迟一日彻底离开那些曾经囚禁他的牢笼，就迟一日摆脱孤独和不安……绝不能退让。

&ldo;国师大人曾说过，公子的所思所想、一言一行，冥冥之中也在改变四国的命运。既然如此，即便公子离宫，四国亦能改变。请诸位不要为难公子。&rdo;洛无极静静地道，视线淡淡地巡过众人。

&ldo;我们没有为难使者的意思。的确，我曾想过，若使者能暂时离开池阳，来我昊光，或许局势便会好一些。但，人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循心性而活。使者既有出世的意愿，我自然不会强求。&rdo;闵衍道，瞥着洛无极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笑意。

&ldo;使者已令池阳渐入佳境。池阳近几年妖孽和疫病几乎已绝迹。但，昊光与我献辰却正相反，瘟疫横行的规模一年较一年大，次数也愈来愈多，天灾也频频在各地发生，妖魔作怪几乎已无法控制，甚至有侵袭京城之势。这一切都是神谕：天命将变，帝皇将出。但，百姓是无辜的。不管皇室有何异变，都不能令百姓承担苦难。因此，恳请使者，给我们二人一些启示。&rdo;了时道。他的语气有些悲悯，却仍笑得温和。

洛自醉沉默了一会，道：&ldo;若推行新政，相信昊光和献辰也将有起色。不过，君王能否抵住世族的施压，是新政成功与否的关键。&rdo;

闵衍缓缓伸长右臂，殿内无风，长袖却飘扬起来。不多时，中央的镜子上便显出昊光帝的身形。镜中的昊光帝，较上回游宴时憔悴了许多，眉紧紧地锁着，满腹心事。&ldo;吾皇治世已有五千年，忧国忧民，勤勉睿智，是不可多得的明君。原本我以为，治世还能持续数千年，然，三十年前却出现天命异变之兆。时至如今，异兆愈演愈烈，吾皇再如何勤理政事，也不能改变国内局势，立新帝已成为当务之急。&rdo;

果真。此次例会所议之事便是昊光立新帝罢。洛自醉沉吟半晌，道：&ldo;那么，只能尽早立新皇，再向新皇上谏支持新政，方能解昊光之难了。陛下既生隐退之心，又有四位皇子、两位皇女可选择，为何迟迟未决定？&rdo;

闵衍轻叹，微微摆袖，镜中的影像便消失了。&ldo;两位皇女尚且不提，四位皇子都有帝皇之质。身为国师，我们不能算国运，那是天机。我们亦无法预言哪位皇室成员将登上九龙尊位，那亦是禁忌。我们只能分辨皇室中哪些人是拥有帝皇资质者，所谓&lso;真龙血&rso;罢了。然，四位皇子都是真龙血，吾皇才无法立新帝。&rdo;

&ldo;帝皇只有一位。&rdo;初言淡淡道，&ldo;即使四位真龙血同时出现，他们之中，只有一位能登位。这位是谁，天命已定下了。闵衍，你太大意了。多年来，你只想着如何控制异兆，并未仔细观察这四位皇子，才致使今日无从选择。&rdo;

洛自醉望向他淡淡的神色，忽地领悟了什么：&ldo;国师，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rdo;

&ldo;不错，两位都是真龙血。但，我认为太子殿下更适合为帝皇。长公主殿下私心太重了，日后于国于民无益。&rdo;

闵衍垂眼，轻笑道：&ldo;确实如此。我太大意了些。回去后，我会更着意皇子们的言行。最不济便只得放手，令他们一搏了。胜者为王，天意如此，也只能顺应。&rdo;

&ldo;夺位之争啊……&rdo;了时叹道，双目微黯，&ldo;虽说国师不能过于干涉皇室争斗，但也不能放下不管。师兄要注意分寸。&rdo;

听得此话，闵衍、初言、无间脸色皆微微一变。

洛自醉回想起池阳史书上的一句话‐‐&ldo;帝暴病，皇族乱。两年间，四子斩尽血族，出而为帝。&rdo;

十八年前，献辰帝暴病身亡。因尚未立太子，皇子皇女为夺位，殊死搏斗，最终，现今这位帝皇杀尽亲人，君临天下。池阳史书虽这么记载着，献辰史书却抹杀了真相，称帝皇乃平叛继位。当初看到这段时，洛自醉也未曾细想。不过，献辰出现异兆，极有可能是帝皇登基之时，血腥太重罢。

&ldo;了时，早想提醒你，小心言行。&rdo;无间冷冷道，&ldo;不管他造了多少孽，毕竟，他是凭实力登上帝位的真龙血。你若如此不信服自己的皇帝，献辰如何能恢复往日荣光？&rdo;

沉默良久，了时温和一笑，道：&ldo;并非我不信服他，而是自他登基以来，天命异兆便出现了。我等了十六年，还未等到新帝，不知国民还要受多少劫难，才有些心急罢了。&rdo;

&ldo;献辰太子亦是真龙血，不过年纪尚幼，等到他登基，不知要过多少年。&rdo;闵衍道。

&ldo;况且，他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定不会轻易放手。若不过千百年，他断不可能传位。&rdo;了时笑中含讽，更多的却是无奈。

&ldo;这么说来。&rdo;洛自醉道，&ldo;最令人忧心的倒不是昊光，反是献辰？只有新帝方能推行新政，但献辰帝并无退位之意。&rdo;

&ldo;天命，莫非要再来一场浩劫？&rdo;初言淡淡叹道，&ldo;当年献辰血光冲天，数位真龙血命殒。那时四国中最为强盛的荣耀，如过往云烟，一去不复返。倘若现下再出现夺位之战，献辰便可能毁灭。&rdo;

洛自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不由得回首望了洛无极一眼。

洛无极似乎正思考着什么，又仿佛得到了什么启示。

莫非，他与我同样怀疑……

洛自醉蹙起眉，想询问了时，却又觉得，一旦出口，事情便无法挽回。罢了，能推迟一个时辰也好，洛无极的身世之谜，愈晚解开愈好。

天命不可违，迟早有得到解答的一日，他就等着那日到来吧。

&ldo;若真只能自浩劫中诞下帝皇，我也只有等待了。&rdo;了时道。

无间扬起眉，望向洛自醉，道：&ldo;吾皇虽尚年轻，治世不过千年，却早生退隐之心。近来溪豫境内也出现天命之兆，看来吾皇去意渐渐坚定，但小皇子才不过三岁稚龄，十年之内不可能继承皇位。我担心溪豫也将不稳。&rdo;

初言也淡淡地瞧洛自醉一眼，道：&ldo;四国命运相系，假使三国国乱，池阳也不可能独独平安。只希望，命运之轮……&rdo;他最后几个字声音极低，洛自醉虽想听清楚，却只能感觉到他话中的叹息之意。

&ldo;慢慢来。池阳保持平静，我们亦千方百计寻找继承人，此次劫数也应当能安全无虞地度过。&rdo;了时笑道。

闵衍也轻轻笑了：&ldo;使者，依你所见，三皇子更适合登位么？&rdo;

昊光三皇子天巽，正是洛五公子洛自省的&ldo;夫君&rdo;。洛自醉浅笑着，微微垂首，抿了口已经凉透的香茶。&ldo;非也。五弟性子直率，倘若被困宫中，想必会十分痛苦。我只希望他能自在一些。&rdo;很放心。却并非不担心。洛自省和洛自悟都在昊光，一定会被卷入皇位争夺中，危险自是少不了。不过，他们都已非九年前的懵懂少年，早已能独当一面了。二哥和三哥在昊光之时，想必也提点了他们不少罢。

&ldo;使者放心。若有万一，我必会保护洛五公子和洛六公子。&rdo;

&ldo;烦劳闵衍国师了。&rdo;

&ldo;既已成为皇室中人，便无法避免争夺。不胜便死，倒不如一举成功。&rdo;许久不曾出声的洛无极道，见众人都盯住他，又笑道，&ldo;五公子和六公子必不愿不战便降。再者，官场何尝不是腥风血雨？皇室不过更残忍罢了。五公子和六公子若经历了皇室中的钩心斗角，往后入官场便能自如许多。&rdo;

自从他和洛自醉入殿来，还未张过口的重霂冷哼道：&ldo;这哪是一个书童能说得出的话。师父，虽然我很讨厌这洛无极，不过，他来历不明，也算是个与众不同的皇族。各位老师呢？觉着他会是真龙血么？&rdo;

&ldo;真龙血啊……&rdo;初言淡淡笑着，垂下双目，没再言语。

闵衍一金一冰蓝的双眸微动着，道：&ldo;我很希望他是。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rdo;

&ldo;不是么？但我‐‐&rdo;重霂皱起眉，似乎难以置信。

&ldo;重霂小儿，真龙血并非帝皇。而且，我们四人亦不知这小无极是哪一国皇室的血脉。&rdo;无间笑道。

&ldo;何况，流落在外的皇室，即便是真龙血，也几乎不可能登位。再者……&rdo;了时别有意味地瞅了瞅洛自醉，&ldo;他想不想登位，还很难说呢。&rdo;

洛自醉望着神色各异的四人，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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