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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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洛兮泠似乎察觉他的迟疑意味着什么，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袍。洛自醉待要宽慰她，眼角余波瞅见洛无极越过花园，朝府内偏僻处而去，不由自主地便和洛兮泠一起尾随上去。

洛无极的身形奇快，没几步便已瞧不见他的影子。洛自醉却知道他想去何处，抱起洛兮泠，几个起落，便到了一座荒废已久的小院子外。

将洛兮泠放下，两人立在月洞门边，隔着广玉兰树林，远远瞧着洛无极。

洛兮泠奇道：&ldo;我们家中还有这样的院子么？&rdo;

洛自醉只一笑，不答。他亦是前几年才得知这院子的存在。

洛无极总是寻他不注意的时候，前来祭拜他的爹娘。他偶然注意到他的行踪，才知道这院落的所在。他也曾单独来过此。那时正是四月下旬，广玉兰盛开的时节。林子的角落里，帝悯的坟冢和洛四公子的衣冠冢并列着。玉兰清香中，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坟茔，给人意外的宁静感。

洛无极立在墓冢旁，风拂起他墨似的长发，衣带也飘然而起。

看起来很孤单，很哀伤。

洛自醉不禁上前两步，蹙了蹙眉。

&ldo;四哥，那两座墓，是谁的？&rdo;洛兮泠扯扯他的袖子，轻声问。

&ldo;无极的爹和娘。&rdo;洛自醉答道，垂下眸。去与不去的念头在内心盘旋，稍作迟疑，他依然选择了旁观，一如以往。

&ldo;无极的……&rdo;洛兮泠似乎十分惊讶，睁大了漂亮的眼瞳。

看她这神色，大概无人告诉过她洛无极的身世罢。洛自醉微微笑了：&ldo;无极自然也有爹娘的，不是么？&rdo;

&ldo;羽芙，自醉，随我来。&rdo;倏地，洛自持落在两人身后，冷冷道。

洛自醉回首，点点头。他这二哥，无论何时何地出现，都不让人格外讶异。他们的行踪似乎向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将洛兮泠留在花园，他们沉默着走回洛自醉原本住的小院子，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

洛自持淡淡地望着洛自醉，好一会，才道：&ldo;方才无极已告知我们他的身世。这些时日，你面色甚为不佳，便是为此？&rdo;

并非询问，而是确定的语气。

&ldo;确实。&rdo;洛自醉轻轻一笑，道，&ldo;二哥，离宫之后，我想离京四处游历一阵。原本是想着和无极同去，现在却很惘然‐‐他一定会去献辰，是否还能做我的旅伴？&rdo;

&ldo;若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无极始终是洛家的洛无极，不会有任何变化。&rdo;洛自持道，冷峻的神色又添了几分微寒，&ldo;况且，决定在他，不在你。你不信？&rdo;

洛自醉不语。

&ldo;除了你自个儿，你还信何人？&rdo;

洛自醉一惊，抬首望着洛自持冷漠如常的面容。&ldo;不。&rdo;

&ldo;不？&rdo;洛自持清冷一笑，道，&ldo;洛家你信么？&rdo;

&ldo;自然信的。&rdo;

洛自持摇首，道：&ldo;你不信。单只信我们的为人，并非信任。你不信长久。&rdo;

洛自醉怔忡半晌，复又静默。字字都切入他的心结中，他无话可回。

&ldo;纵是交友，你亦不信长久。无极是唯一你曾觉得应当可以陪伴你久些的人，但他却让自己成了你避之不及的最为危险的人，亦是最不可言长久之人。所以你不安。&rdo;洛自持冷声道，道尽他内心中的惶然。

&ldo;二哥，我……&rdo;时间可抹去一切，情是最为不稳的缘分‐‐过去的经验如此告诉他，教他如何信所谓的&ldo;长长久久&rdo;？而若患得患失，他也便不再是他。

&ldo;既要新生，前尘旧事，恼有何用？&rdo;洛自持的语气缓了缓，道，&ldo;我不知你过去如何，如今你早已是我洛家四公子，我四弟，便一生都是我洛家人。你尽可不信皇后陛下，不信黎五，不信封二，却不能不信我们。&rdo;

&ldo;我知错了。&rdo;过去，亲情伤他最深。他明明知道已得到了真正的亲人，却仍然不敢付出全心，是他错了。若仍然被禁锢在过去的不安中，即使可畅游天下，又如何谈得上真正的摆脱，真正的自由？

&ldo;任何人都非因&lso;洛四公子&rso;此名号与你相交，而因你是洛四公子，方与你情谊深重。因你而来，便是你的，何必担心？&rdo;

&ldo;是。&rdo;豁然开朗。原来这九年来，他一直停留在过去。虽无牢笼，却仍是一只囚鸟。这番话虽并未解开全部疑惑，却让最根本的不安找到了出口。洛自醉苦笑着颔首。

&ldo;况且，并非朝朝暮暮才算长久。&rdo;洛自持停了停，看着他，冷然道，&ldo;你若想去游历，谁也不会拦你。只是莫想着一去不复返，觉得爹娘该挂心时，便回府住段日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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