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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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老汉用他那粗糙的拇指，轻轻地抹了一把婴儿眼角悬而未滴的泪水，接着他问老妇：&ldo;你去村头的卫生所，医生咋说的？&rdo;

&ldo;说娃小，不敢给用重药，给打了个小针就让带回来了。&rdo;老妇心疼地把裹着包被的娃抱起，捧在半空中来回轻轻地晃动，口中喃喃道：&ldo;孙子不哭，孙子不哭。&rdo;

&ldo;哇……哇……&rdo;

老妇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小孙子依旧哭闹不停。

&ldo;这可咋办啊？&rdo;老妇彻底没了主意。

&ldo;要不去镇里的大医院吧！&rdo;老汉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ldo;家里连三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咋去？&rdo;老妇嘴里&ldo;哦……哦……哦……&rdo;地哄着小孙子，抽空回答道。

&ldo;儿子媳妇在外地，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这要是隔了夜，哭出毛病咋整？&rdo;老汉说完，径直走到屋内唯一一个落满浮灰的红色大衣柜前面。

&ldo;你干啥？&rdo;

&ldo;干啥，干啥，孙子的命要紧还是钱要紧？我拿钱去雇一辆三轮车，去镇上的医院看看。&rdo;老汉一把将衣柜的柜门打开，从几床棉花被中间掏出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手帕。

&ldo;家里的钱是不是都在这儿？&rdo;老汉一层一层地将手帕打开。

&ldo;可不都在这儿？我兜里还有五块，就这么多了。&rdo;老妇哄着孙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老汉手里那一沓毛票。

&ldo;呸！&rdo;老汉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点数目。

&ldo;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rdo;每一张钱币老汉都会使劲揉搓好几遍，生怕有夹张。

他以左手的拇指为&ldo;楚河汉界&rdo;，一沓钱很快从&ldo;河&rdo;的一端转移到另外一端。

&ldo;二百八十五块，加上你口袋里的五块，正好凑个整数。&rdo;

&ldo;这些能够吗？&rdo;

&ldo;我一会儿去村主任家再借点，应该问题不大。&rdo;

&ldo;可这都这会儿了，马上就天黑了……&rdo;老妇依旧犹豫不决。

&ldo;没事，天黑得晚，七八点钟天还大亮着呢，赶快点能来得及。&rdo;老汉把钱贴身塞在了衣服的里侧，&ldo;再说，镇里的医院可不像咱们乡下，人家半夜都不关门。&rdo;

老汉朝装钱的胸口又使劲地拍了拍，确定钱装好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ldo;哇……哇……&rdo;

老妇抱着小孙子也紧跟着走出大门。

&ldo;哎呀，你跟着干啥，你在家待着，我找好车来家里接你！&rdo;老汉使劲摆了摆手便快步走出门去。

老妇家的院子正对着一片树林，这里是村里唯一的娱乐活动场所，傍晚正值农闲，这片不大的树林里聚满了男女老少。

&ldo;哇……哇……&rdo;

小孙子的啼哭声使得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向他们望去。

&ldo;姐，这是咋的了？&rdo;

老妇循声抬头，看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推着一辆精致的婴儿车走了过来。

&ldo;哎呀，我说谁呢，原来是大庆妹子。&rdo;

老妇口中的大庆妹子在十里八乡也算是个名人，虽已年过花甲，但一头乌黑的烫染鬈发使她绝对走在村里的时尚前沿，而她名声在外却不是因为她时尚的外表，而是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加上见风使舵的眼力见，使得她在村子里的&ldo;公关&rdo;界很是吃得开，男婚女嫁、红白喜事、乔迁盖房，只要找到她，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老妇抱着小孙子左右扭腰，刚才的烦恼一消而散，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ldo;咋的了？&rdo;被唤作大庆妹子的女人推着小车很快走到了跟前，很显然她也是个热心肠。

&ldo;你瞅瞅！这都哭半天了，也不知道咋整！&rdo;

&ldo;哇……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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