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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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当尼古拉斯跟在两个妇女后面走下舷梯时，那个司机离开他的汽车，一直来到跑道旁迎接他。他身穿一件褪了色的卡其布外衣，个子很高，身体前倾，带着跳跃。

&ldo;他有四十多岁了，&rdo;尼古拉斯从他灰白的短胡须上判断着，&ldo;是个强硬的家伙。他的姜黄色的头发剪得很短，眼睛是凶狠的淡蓝色，一条疤痕从脸颊斜穿过去，使他的鼻子有些向上皱起，也使他的容貌改变了原有的模样。

苔茜先把罗兰介绍给他，他与罗兰握手，并鞠了鞠躬，&ldo;很迷人!&rdo;他用糟透了的法语对她说，然后转而望着尼古拉斯。

&ldo;这位是我的丈夫，鲍里斯先生。&rdo;苔茜为他介绍道。

&ldo;对不起，我的英语不太好。&rdo;鲍里斯说。

&ldo;比你的法语要好些……&rdo;尼古拉斯心里想道，但他仍旧轻松地微笑着，&ldo;你好，伏罗希洛夫先生，很高兴认识你。&rdo;他把手伸给这位俄国人。

鲍里斯的握手是有力的，太有力了，他在竞争的动作里，贯彻了竞争的意志，但是尼古拉斯已经早有预料，他了解这种古老的习俗，因而他把手握得很深，使鲍里斯无法挤压自己的手指，尼古拉斯面带微笑，没有显出一丝用力对抗的表情，鲍里斯只得先松开了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尊敬的神色。

&ldo;这么说，你是来捕猎迪克‐迪克小羚羊的?&rdo;他问道，收起了自己轻蔑的表情，&ldo;我的顾客大部分都是为大象而来，至少也是为了狩猎林羚而来。&rdo;

&ldo;那些个大家伙让我神经受刺激，&rdo;尼古拉斯笑了笑说，&ldo;迪克‐迪克小羚羊才适合我。&rdo;

&ldo;你从前来过河谷吗?&rdo;鲍里斯问道，他的俄国口语淹没了他的法语，使人很难听得懂。

&ldo;尼古拉斯爵士是1976年河上探险的领导者之一。&rdo;罗兰愉快地插进来说道。尼古拉斯对她的插话感到很高兴，她早已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对抗心理，因而前来援助他。

鲍里斯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转向他的妻子：&ldo;我让你取的东西你都取了吗?&rdo;

&ldo;是的，鲍里斯。&rdo;她顺从地答道，&ldo;它们都在飞机上。&rdo;&ldo;她很惧怕他。&rdo;尼古拉斯在心里断定，&ldo;这里面定有原委。&rdo;

&ldo;那么我们上车吧，还要走很远的路呢。&rdo;

两个男人上了丰田汽车的前排座，两个女人夹在大量行李物品中间坐在他们后面。&ldo;良好的非洲礼仪，&rdo;尼古拉斯暗自发笑，&ldo;男士优先，女士自谋生路。&rdo;

&ldo;你不想到处观光，是吧?&rdo;鲍里斯的问话显得有些像威胁。

&ldo;旅游观光?&rdo;

&ldo;什么大湖的出口之类的，还有发电站，&rdo;他解释道，&ldo;葡萄牙人在河谷上空修建的桥，以及青尼罗河的发源地。&rdo;他补充道，但他不等别人听明白便警告说，&ldo;如果你想旅游观光，我们今天就只好半夜回到营地了。&rdo;

&ldo;多谢你的好意。&rdo;尼古拉斯礼貌地对他说，&ldo;这些东西先前我都看到过。&rdo;

&ldo;好的。&rdo;鲍里斯赞同道，&ldo;那我们就不在此盘旋了。&rdo;

在高山峻岭之下，道路一直向西蜿蜒而去，这里是河谷地区，是冷漠的山民们的领地，在这个人口稠密的地方可以见到瘦高的男子们跟在自己的羊群后面，沿着道路大步走着，背包里塞满了各种杂物，无论男人或女人都穿着巴勒斯坦人那样的服装，戴羊毛披肩，宽松的白色骑马裤，光着脚穿凉鞋。

这是个高傲而又仪表端正的民族，他们的发式都理得很整齐，头发浓密地覆盖着头顶，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们途中所见的乡村年轻妇女也确实长得很美，男子们大多数都带着各种武器，手里拿着插在镂银刀鞘里的双刃刀，还有ak?47型突击步枪。

&ldo;打扮得倒像个男子汉，&rdo;鲍里斯冷笑道，&ldo;很勇敢，很威风。&rdo;

村子里的民房都是圆形围墙的平顶屋，隐蔽在桉树和剑麻的包围之中。

紫黑色的乌云遮住了河谷上山口的高峰，继而又以一阵大雨冲击着他们，犹如银币般大小的雨点抽打在丰田汽车的玻璃上，滂沱大雨也把道路变成了一座泥水河流。

路面的情况糟得惊人，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碎石路，丰田车也难以通过，鲍里斯不得不驾车沿着山脚前行，车速慢得有时和走路一样，每当车轮在石头砬子上弹起，车里的人便被扔得老高。

&ldo;这些黑鬼，就连修路的事也不知道想一想。&rdo;鲍里斯咕哝着说，&ldo;他们像猪猡一样地生活，还自得其乐。&rdo;

车里没有人和他搭腔，尼古拉斯通过反光镜看了看坐在后排的两位女士，她们相互依偎着，神情很严肃，仿佛从鲍里斯的话语里感受到了某种威胁，使她们只求规避。车越往前走，道路就变得越糟糕，路上的泥被车轮搅起来，车子显得更吃力了。

&ldo;这是战争造成的吗?&rdo;尼古拉斯把声音提高到疾风暴雨之上问道。

鲍里斯不满地唠叨着：&ldo;有这方面的原因，沿着河谷常有一些强盗出没，还有一些地方武装分子，不过这一带也是探矿者出入的地方，有一家大勘探公司已经得到了在河谷地区的采矿权，他们正在准备进行钻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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