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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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苔茜坐在他的脚边，当她丈夫说话时，她就用阿姆哈拉语翻译给他听，&ldo;再次见到你，我的伟大神父，让我非常高兴而且荣耀。&rdo;

老人点点头，鲍里斯继续说道：&ldo;我带来一个血统高贵的英国人，他还要拜访圣福门舒修道院呢。&rdo;

&ldo;听着，别胡闹，老伙计!&rdo;尼古拉斯抗议道，但他的话已经让围坐的修道士们饶有兴致地盯住了他。

&ldo;现在我该怎么办?&rdo;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鲍里斯。

&ldo;你以为他跑这么远的路到这儿来干嘛?&rdo;鲍里斯不怀好意地撇了撇嘴，&ldo;他是要礼物、钱。&rdo;

&ldo;是玛利亚&iddot;特雷沙银元吗?&rdo;他问道。意思是指几个世纪前传统的埃塞俄比亚货币。

&ldo;那倒不一定，时代已经变了，亚里&iddot;霍拉只要有美国绿票子就很高兴了。&rdo;

&ldo;多少?&rdo;

&ldo;你是有高贵血统的贵人，而且要在他的山谷里打猎，至少也得五百美元吧。&rdo;

尼古拉斯退了下去，从一头骡子的货物堆里，找出了他的皮包，他走回来时，对院长鞠了个躬，又把一叠钱放在他伸出来的肉红色的手掌里，院长笑了笑，露出了焦黄的牙齿，简短地说了句话。

苔茜为他翻译道：&ldo;他说欢迎到圣福门舒修道院来，我们正要庆祝主显节，他还预祝你在阿巴依河狩猎大有收获。&rdo;

这时庄严肃穆的氛围为之一变，信徒们都笑了，显出高兴的样子，院长也期待地看着鲍里斯。&ldo;尊贵的院长说，他赶路赶得有点渴。&rdo;苔茜翻译说。

&ldo;这老鬼头又在想他的白兰地了。&rdo;鲍里斯自言自语道，接着便招呼他的营地总管以应有的礼仪把一瓶白兰地酒取来，放到院长面前的野营桌上，那瓶酒和鲍里斯面前的伏特加并排放在一起，他们相互敬酒，院长又回敬了一小杯，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立刻充盈着泪水，当他对罗兰说话时，声音也嘶哑了。

&ldo;他问你，罗兰女士，你是什么地方人，是谁的女儿，你遵从人类的救世主耶稣基督的指引吗?&rdo;

&ldo;我是埃及人，信仰古老的宗教。&rdo;罗兰回答。院长和他的牧师们都点着头表示赞许。

&ldo;在基督面前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埃及人和埃塞俄比亚人都一样。&rdo;院长告诉她，&ldo;就连科普特这个词也是从希腊人对埃及人的称呼翻译过来的，在一千六百年的时间里，埃塞俄比亚的主教都是由开罗的大主教任命的，只是到了海尔&iddot;塞拉西皇帝那里，才在1959年改变了做法，但是我们依然遵循着耶稣基督的正路，欢迎你，我的女儿。&rdo;

他的文士又给他斟上了一点白兰地，他一口便喝掉了。即使是鲍里斯也为之一动。&ldo;这只又黑又瘦的老乌龟把酒喝到哪里去了?&rdo;鲍里斯大声骂道，苔茜没有为他翻译，但她垂下了眼睛，她为神圣老者受到的侮辱而感到痛心，她的心情都浮现在她美丽的脸上。

亚里&iddot;霍拉转而对尼古拉斯说了一番话，&ldo;他想知道你要在他的河谷里捕猎什么动物?&rdo;苔茜告诉他。

尼古拉斯定了定神，然后小心地做了回答，院长大人半晌没作声，显得很怀疑，过后才重又露出笑容，他周围的牧师们也都带着狐疑快乐地笑了起来。

&ldo;一只迪克‐迪克小羚羊，你们捕捉一种小羚羊，它那么小的动物身上绝不会有什么肉的。&rdo;

尼古拉斯等他们的惊奇消退了些时，便取出一张从博物馆里带出来的东非小羚羊的照片，他把小羚羊的照片放在亚里&iddot;霍拉面前的桌子上。

&ldo;这可不是普通的迪克‐迪克小羚羊，这是那种神圣的迪克‐迪克小羚羊。&rdo;尼古拉斯以不同寻常的口气对牧师们说，同时向苔茜点点头让她翻译，&ldo;让我跟你们说说它的来历。&rdo;

牧师们都静了下来，期待地听他讲述一个具有宗教神秘意义的故事，就连院长也把举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又把酒瓶放回桌上，他那只好用的眼睛从照片搜寻到尼古拉斯的脸上。

&ldo;当施洗者约翰在旷野里要被饿死的时候，&rdo;尼古拉斯开始讲道，有些牧师听到圣者的名字便在胸前画着十字，&ldo;他已经有三十个日夜粒米未进。&rdo;尼古拉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以便加强圣徒所遭受的饥饿给人的印象，他的停顿在听众的脑海里立刻唤起了许多细节，他们都很热衷于让神圣的人以正义的名义遭受苦难。

&ldo;最后上帝对他的仆人恩赐了怜悯，在茂密的合欢树丛中放置了一头小羚羊，还让羊角也别在树丛里，他对约翰说，我为你备下了吃的，让你免于死去，把它取来吃吧，就这样施洗者约翰捉到了那只小动物，他的手指也印在了那只小羚羊的背上，始终无法去掉，从那以后，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rdo;听众都鸦雀无声地听着，对他的讲述入了迷。

尼古拉斯把照片递给修道院长，&ldo;您看那圣徒印在它上面的手指痕迹。&rdo;

老人热切地端详着照片，把照片举到了离眼睛很近的地方，最后他说道，&ldo;果然如此，圣徒的手指印记清晰可见。&rdo;

他把照片递给他的属下们看，受到院长大人的鼓励，他们全都对照片显出很惊喜的样子，热烈地赞美那只无足轻重的小动物身上带条纹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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