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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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不要紧，我不累。&rdo;

谁愿离开呢？人们固执地站着，守候着江姐的苏醒。&ldo;是什么力量使江姐这样坚强？&rdo;站在床边的孙明霞沉静下来，深思地问。

谁能回答这样的问题呢？人们很自然地把头转向侧卧着的李青竹。

&ldo;……江姐是我们大家的榜样。&rdo;李青竹在众人的期望中，终于缓缓支起上身，讲说起来。&ldo;我和她在一起工作过很久……她刚学会喊&lso;爸爸&rso;的时候，父亲就死了。母亲靠着借、当、做针线杂活养着家口。她七岁那年，母亲听说大城市容易生活些，带着她来到重庆。在那军阀混战，饿莩遍野的年代，母亲绝望了，终于丢下新生女儿，投江自尽了。无依无靠的江姐，流落在孤儿院里，常常刚端着饭，就被人把碗夺去。她噙着一泡眼泪，从来不肯当着人哭泣……&ldo;江姐还不到九岁，就在南岸的一家纱厂里当童工。做了两年，江姐得了重病，被赶出了工厂……&rdo;

李青竹深情地望了望江姐，她仿佛又看到十年前和江姐一起学习，一道工作的情景：在一个阳光泻满山谷，碧波荡漾的山溪边的竹林深处，江姐崇敬地凝望着竹枝上闪闪发光的镰刀锤子交叉着的旗帜……溪谷里久久地回响着庄严明朗的声音：&ldo;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rdo;

&ldo;1947年初春，党决定派一批党员去支援农村的武装斗争。江姐和她的丈夫，都提出了申请，党批准了她丈夫彭松涛同志的请求，要她仍然留在城市。那天，我还和她一道，到朝天门码头送走了彭松涛同志。&rdo;李青竹自己，就是在那以后不久，也被派到乡下去，不幸在半路上被敌人逮捕了。&ldo;听说老彭同志牺牲了，江姐知道吗？&rdo;孙明霞轻声插问。&ldo;知道。&rdo;李青竹的声音禁不住有些激动。&ldo;江姐还亲眼见到……&rdo;

&ldo;江姐的孩子在哪里？&rdo;孙明霞忽然关心地问：&ldo;江姐告诉过你吗？&rdo;

&ldo;孩子有同志抚养，长大了一定会继承我们的事业……&rdo;李青竹回答着，眼睛转向江姐。这时江姐仍然昏迷不醒，只是脸色比刚才好一些了。

时间已是下午，男牢房的同志开始轮流&ldo;放风&rdo;。这时间间牢房已经传遍了老许的建议：他希望全体战友，学习江姐坚贞不屈的意志，学习她在艰苦斗争中的革命气节……因此，趁着&ldo;放风&rdo;的空隙，男同志们都把自己写给江姐的慰问信和诗篇送进女室‐‐人们亲眼看见她独力承当了敌人对全体战友的疯狂报复，代表着全体战友的不屈意志。同时，人们看出：连毒刑也失去作用，这就使敌人在迫害失败之后，进一步陷于束手无策的地步了。这是江姐的胜利，也是大家的胜利！

孙明霞捏着一叠信件，站在江姐的床边，说着：&ldo;静一点，大家请听。&rdo;室内马上静了下来，孙明霞朗读着：……你，暴风雨中的海燕，

迎接着黎明前的黑暗。

飞翔吧！战斗吧！

永远朝着东方，

永远朝着党！

楼四室献给江姐

&ldo;下面是楼下六室写给江姐的《灵魂颂》。&rdo;孙明霞继续地朗读着。

孙明霞越念越起劲，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ldo;明霞，你在做啥？&rdo;这时，江姐已醒转过来，轻轻地呼唤着。孙明霞回头一看，惊喜地叫着：&ldo;哎呀，江姐苏醒了！&rdo;全室的人，一齐跑到江姐床边，七嘴八舌地问着：&ldo;江姐！你好点了吗？你要什么？&rdo;

江姐睁大着眼睛，眼珠不停地转动，她微笑了。&ldo;漱漱口吧！&rdo;有人端来了一碗水。

孙明霞站在江姐床边，不如如何是好；半晌，她才想起手上拿着的一把信件。于是，她坐在江姐床边说：&ldo;江姐，这些全是同志们给你写的信，我念给你听。&rdo;孙明霞拿起一封信，看了一下，说：&ldo;这是楼下二室全体同志写的。&rdo;

&ldo;楼下二室？叶挺同志囚禁过的牢房？&rdo;

江姐问了一句。当她看到孙明霞不断点头时，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光辉，又轻轻问道：&ldo;他们说什么？&rdo;孙明霞朗读着：

&ldo;亲爱的江姐：

一个多月来的严刑拷问，更显示出你对革命的坚贞。我们深深地知道，一切毒刑，只有对那些懦夫和软弱动摇的人，才会有效；对于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它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当我们被提出去审问的时候，当我们咀嚼着两餐霉米饭的时候，当我们半夜里被竹梆声惊醒过来、听着歌乐山上狂风呼啸的时候，我们想起了你，亲爱的江姐！

我们向党保证：在敌人面前不软弱，不动摇，决不投降，象你一样的勇敢，坚强……&rdo;

&ldo;这是楼三室……这是楼下七室。&rdo;

孙明霞一封一封地把信念给江姐听。

江姐一边听着，一边淌着激动而兴奋的眼泪。当她听完几封信以后，用舌尖舐了一下破裂的嘴唇，眼泪花花地说道：&ldo;党太好了，同志们太好了，我算不了什么。&rdo;江姐轻声地说：&ldo;我们的荣誉属于党啊！同志们的这种鼓舞，这种战斗的力量，我应该和同志们共享。&rdo;江姐心里的高兴，不仅由于同志们对她的鼓舞，不仅由于自己战胜了毒刑的考验，当敌人追究游击队的活动时，她知道了叛徒的下落，这也是使她高兴的事，因为重庆地下党和农村游击队，再不会被叛徒出卖了。虽然敌人因而震怒，更急于从她口里找到党的线索，可是她想到党的安全已不再受威胁，便觉得忍受毒刑并不是十分痛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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