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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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我的希望我是这样的爱你（第1页）

电影才到一半，罗杰·艾伯特却已经可以确信，这一次莎拉的表演甚至已经超过了她之前在《飞行家》扮演的凯瑟琳·赫本，不是因为角色戏份多，而是因为莎拉表演本身的突破——每个演员的演技都有属于自己的特点，而莎拉的表演就像她本人一样更偏向于内敛，她擅长处理细腻的感情戏，但在她出道以来的角色里，很少有歇斯底里的疯狂戏码，即便在《梦之安魂曲》扮演的那位毒.瘾小姐，华彩段也是挣扎内心戏的处理，这是莎拉的强项，也是她的弱点。

她像是一波幽静的湖水，平静中便能倒映出人间百态，但是她没办法推动大奖大浪的汹涌波涛，至少那种海啸过境的疯狂是莎拉从影几年来从未尝试过的，所以圈内同行多多少少能猜到，这部分是莎拉的软肋，能收不能放……

也正因此，《希望》中的莎拉才格外让大家感到惊喜，那段杀人的戏完全把众多影评人惊到了，莎拉居然也可以这样“失态”？看来小丫头接演《希望》的野心的确不小啊，突破演技、拓宽戏路、冲击奖项……估计等今晚过后就该有大批大批的影评和公关稿发出来了！

影评人们在心中惊艳和感叹的同时，也越发期待接下来故事又将如何发展，美国第一女连环杀手不可能只杀一个人，故事真正的矛盾和高-潮要到什么时候爆发呢？莎拉又会如何处理接下来连环的杀戮呢？电影名为《希望》，那么现在带着心爱.女孩远走高飞的主人公，是不是希望成真了？

手上有着被害嫖.客的钱，身边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大银幕上的艾琳看起来重获新生，快乐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她开始憧憬更多，她可以重新过不同的生活，她的肢体语言都是大开大合的，甚至连飞扬的发丝都显现着她此刻愉快的好心情：“我要去找个工作，我要穿得干干净净的，我会干正当职业……房子、车子……这些东西我们都会有的，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

至少，在莎拉的演绎下，观影者们也忍不住开始憧憬——或许呢？如果她们运气够好，躲过警察的追捕，如果艾琳改邪归正不再做妓.女。听起来的确是个值得期待的新开是，而生活总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一直穿着邋遢宽松的女人终于改头换面穿上了整洁的套装，画面色调都变得更明快，而坐在明亮办公室的女人让人不禁眼前一亮。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着实能够影响她的美丑，就比如现在，看着大荧幕那双跳跃着光彩的眼睛，原本丑陋沧桑的女人似乎越发顺眼了，甚至让人联想到了“朝气蓬勃”、“希望”等字眼，因为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刚刚走出校园，对这个社会充满憧憬，跃跃欲试的大学生，而她在面试过程中表现得甚至有几分可爱，不是长得可爱，是傻得可爱，天真的可爱——她什么都没有，没有长相、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甚至言谈举止有藏不住的粗鄙，却以为只要够努力、保持笑脸，对方就能录用她？！

结果，接连碰壁自然是少不了的，被鄙视、被嫌弃、被不耐烦地驱逐，快乐时间就是这么短暂，美好的希望被一次次失败戳得粉碎，而失落回到住处，她还要面对心爱.女孩儿饿着肚子的控诉：“为什么你不去卖.淫？为什么你不继续去卖呢？”即便被招聘者无数次拒绝，她依旧想要坚持，可是当面对女孩儿的质问，她的坚强终于被击溃。

为什么？因为……

这问题令艾琳张口结舌，她一直逃避的那个可怕夜晚，在女孩儿咄咄逼人的谴责下，终于再也逃不开。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惶恐，原来即便过了这么久她依旧没能摆脱那一晚的恐惧，而她……杀过人！

如同曲线图，上扬的情绪再一次跌落谷底。观影者在叹息的同时又有点“早该想到的”释然，哪里能那么容易的脱胎换骨，和从前说拜拜呢？更何况这女人的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呢！可是，看着大银幕上陷在命案泥潭不知所措的女人，观影者又有些同情，毕竟她杀死的是个罪有应得的虐.待狂，她也算是那一晚的受害者吧？自卫过当是不是可以轻判？

或许可以，但当她再度拿起□□时，这条路便彻底不能回头了。

女人再一次站到了公路旁，这是一场独角戏，观影者跟着她一同在公路边徘徊，几度上前却又犹豫着缩回了脚步，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搭车的手势这会儿却无论如何也伸不出去——她不想的，她不想再度去卖.淫，更不想再度杀人的，可是为了钱，为了让心爱的女孩不再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试着找工作却发现自己一无是处，她竟然除了陪男人睡觉以外再不会其他了。车子一辆辆从面前飞驰而过，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内心的挣扎。

在放映厅不知多少人的叹息声中，她终究还是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坐在副驾驶时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因为对卖.淫这件事情她从心底已经产生了排斥，所以明明干过无数次，这会儿她却像是刚入行一样，表现的生疏笨拙。

如果影院有快进键的话，相信不少观影者都恨不得狠狠地按下快进键，因为她们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准备享受完美一夜的男人，眼神飘忽明显正在天人交战的女人。枪声响起得那么不出所料，寂静的夜里“砰砰砰”几声，杀死的不仅仅是又一位嫖.客，更是艾琳的底线，她变了，彻底的变了，从第一次被动杀人，到第二次主动开枪，甚至在杀死那个人之后，还能看着尸体静静的点一根烟。甚至之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她开始将杀人当做理所当然。

卖.淫赚钱？还是杀死卖.淫对象？她主动选择了后者。人们瞧不起妓.女，可是身为妓.女的她却更加厌恶嫖.客，这些男人或许有女朋友，甚至有妻有子，却还是忍不住**在公路上也不忘来一发，这样的男人又有什么好同情的呢？所以艾琳的负罪感越来越少，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漠，开枪的动作越来越纯.熟，前一秒刚刚杀过人，下一秒就可以搂着心爱的女孩儿在酒吧，得意洋洋的甩出那些从死人口袋掏来的钞票！

可同样是笑，此时艾琳的快乐却像是立着隔热板，没办法感染大银幕前的观影者了。普通观影者只会将其解释为电影情节的影响，因为观影者主观上无法认同一个主动杀人的杀人犯。而敏锐的影评人却可以捕捉到莎拉表演的细微差别，开心和开心分很多种，笑容与笑容也能千差万别，能够把这一份微妙的变化融入表演中是一个演员的本事，而莎拉这时演绎的快乐早就和最初时不同了，她的笑里时时刻刻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安，因为杀人前后又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而这变化就要靠演技来视觉化了！

莎拉的表演很传神，随着她扮演的艾琳越来越视生命如草芥，甚至对着镜子颇有些享受的摆.弄射击姿势时，观影者看到她的笑只觉得心头越来越堵，像是有大石头沉甸甸压着，而这样压抑的情绪，终于在她杀死了一个善良无辜甚至试图劝她改邪归正的老头时，达到了极点。

那一刻，艾琳举枪的手都是颤抖的，她杀人，从来只是杀死恶心的嫖.客，可此时枪口却对着一个无辜的老人！她的良心被鞭挞，可是老头偏偏看到了她的枪，让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不得不杀人灭口！

“哦，上帝呀，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女儿……她刚刚才怀.孕，我还没有等到看小宝宝出生……”老人颤巍巍地哀求。

他的话越发让艾琳感到罪恶，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直视老人的脸，可即便要求老人背对着她跪在地上，她仍旧没办法扣下扳机，她是人，她也是有良心和底线的，她连听老人祈祷的勇气都没有，这一刻她几乎是崩溃一般神经质地大吼“闭嘴！我叫你闭嘴！”

举枪的手越发颤抖的厉害，如果不看两个人的姿势，甚至会让人觉得那个即将被枪杀的人是艾琳，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痛苦，甚至比跪在地上的老人还要惊惶。老人的祈祷声中，她一边摇头哭着说“对不起”，一边还是扣下了扳机，老人的身体应声而倒，随之倒下的还有噗通跪地丢掉了枪的艾琳。

压抑的情绪蔓延在整个放映厅，在那寂静深夜里格外震耳的枪声中彻底爆发。完了，真的完了！在杀掉无辜老人后，艾琳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罪犯，无法救赎连自己都唾弃的罪犯。她的眼睛灰暗无光，犹如已经被烧尽的死灰，在看到报纸上的通缉画像时，甚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在说：“终于……终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原谅自己……”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刚刚杀掉无辜老人的罪恶感，将心爱.女孩送走的不舍，对未来审判的恐慌，所有的一切全都涌上心头，她蜷缩在墙角，想要抽一根烟缓解自己焦躁惶恐的情绪，然而拿着火柴的手却根本控制不住的颤抖，就连点烟都做不到。她哭泣着，像是一只被逼到了死胡同、走到了末路的困兽，她也在忏悔，她也在害怕，她也会不知所措。

“真希望我们还有机会，我是说，真希望，以后你还能回到这里……我们去更远的地方，从新开始……”她在车站抱着女孩，她知道这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拥抱，她口中喃喃，那希望是如此的飘渺，连她自己都知道实现的可能微乎其微，“真希望，真希望，还有机会……”

她醉醺醺，送走了女孩便成了一滩烂泥，而她希望中和女孩的再次相逢，已经是戴着手铐坐在法庭了，至于她心爱的女孩则坐在证人席位，亲手指证了她……

世上最残酷的事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当你被困在深深的土坑中，仍然挣扎着想要爬上去求生时，你唯一的、真正的、深爱的人，将令人窒息的泥土铲下来，扑头盖脸……当你挂在悬崖上，手中抓着树枝摇摇欲坠时，你视作世界上最宝贵的、一直呵护在手心中疼爱的那个人，亲自掰断了承载你希望和生命的只差，从此跌入谷底，万劫不复……

而世上最愚蠢的爱，大概也不过如艾琳这般，即便被爱人舍弃依旧毫不犹豫地继续爱下去，继续尽自己所能的爱吧？

画面模糊着仿佛是在回忆，法庭与回忆的场景交相出现。艾琳看着证人席，脑中却想起了前不久的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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