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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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办、办、办！怎么不办！&rdo;宣娇叫道。

达开道：&ldo;我们就是奉了冯先生之命，前来紫荆山探望你们的，拜上帝会还是要办下去，现在山上的人心安定了没有？&rdo;

&ldo;安定了，安定了！&rdo;年轻的烧炭工抢着道，&ldo;多亏了杨大哥和萧大哥，他们诚心诚意，感动上帝，天父天兄先后降凡，天父附在杨大哥身上，传言大众安心信教，一应妖魔蛇怪自会消灭，半途抽身者雷轰电劈，不得好死。后来天兄耶稣又附在萧大哥身上显圣，叮嘱众信徒一心信仰真主，真主是上帝第二位太子降凡，跟了真主自有好日子过，三心两意者，必遭天罚，死无葬身之地。&rdo;

达开听了吃惊，杨萧二人竟在拜上帝会中玩起降僮的骗术来了，虽说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假借巫术稳定人心，可是一个自称天父，一个自称天兄，都凌驾于教主洪大哥之上，教主的威信大大降低了，将来洪冯二人回山，杨萧若是也用起这个邪术，假传天父天兄附身，命教主跪在他们面前听训，这个拜上帝会将成个什么局面？

这时猎户罗大、罗二告辞进了风门坳去了，为政返身过来，听了烧炭工的话，将信将疑道：&ldo;杨萧二人竟能感动天父天兄降凡！&rdo;

&ldo;怎么不是！&rdo;老汉唾沫飞溅夸赞道：&ldo;天父天兄降僮时，大伙儿起初有些疑惑，后来天父天兄常常指点出某人某月某日干了什么亏心事，令他本人招供，分毫不差。当堂责打大棍，毫不容情，大伙儿都服了。每逢天父天兄降凡，人人又敬又畏，都跪在天父天兄面前听训，比见了真主和冯先生还惧怕三分，这是老汉亲眼目睹的一点不差。&rdo;

年轻的烧炭工道：&ldo;先生们是想去找杨萧两位大哥吗？可不好找，紫荆山地盘大，乡亲们住得散，炭窖也有好多座，冯先生不在了，他们常到各处去传教，你们进了山，说不定十天半月也找不到他们。&rdo;

为政和宣娇听了发愁，问达开讨主意，达开毫不犹豫地说道：&ldo;回去吧，不用进山了，云山哥要知道的今天都问明白了，可以回去复命了。&rdo;

宣娇望着风门坳轻轻叹息道：&ldo;朝思暮想紫荆山，原打算可以畅游一番，就这么回去，太扫兴了。&rdo;

达开道：&ldo;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来的，何必今天急着进山，出来时间太久了，不能放心。&rdo;

回到金田村，达开等本打算和昌辉打个招呼就回新墟，昌辉好客，怎肯放他们就走，再三恳留他们住了两天，达开答应回去后便写信给广东，到时候，云山先生自会来金田村与昌辉见面，昌辉欢喜不尽，临别时，直送到新墟，眼见他们登船离埠，方才挥手道别。

达开一行溯江上行到贵县县城，起岸步行回赐谷村，一路上达开闷闷不乐，为政兄妹再三叩问，达开只是摇头叹气，宣娇道：&ldo;我猜得透达哥的心事，一定是怕韦昌辉不可靠，也怕杨秀清和萧朝贵爬到教主头上，野心难制，可是吗？&rdo;

为政道：&ldo;不错，我也在琢磨这两件事哩，韦昌辉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今天想利用我们，说不定明天就反悔了，至于杨萧二人闹降僮的把戏，虽说救了眼前一时之急，日后怎么办呢，不能不令人担忧。&rdo;

达开长叹道：&ldo;我的心事，你们都说对了，韦昌辉加入拜上帝会，如果云山哥答应了，眼前扩展了我们的势力，大有好处，日后的事，只能多加预防。至于杨萧二人假扮天父天兄降凡，那就非同小可，这两个人如果有野心，将来用天父天兄名义，压在教主洪二哥的头上，事事都由他们作主，我们这个拜上帝会成了他们二人的天下，那还得了？想像一下，他们装神弄鬼，扮作天父天兄附身时，在场的人都得跪下听训，我就受不了。所以决定不进紫荆山，就是这个缘故。&rdo;

宣娇笑道：&ldo;我们去了，他们恐怕不会在我们面前胡弄人了，怕我们戳穿他哩。&rdo;

为政道：&ldo;但望这是他们二人的权宜之计，等到坤表哥和云表哥回来后，就不会再耍弄这种把戏了。&rdo;

达开道：&ldo;难说，难说，我现在心中很悲哀，我们的事业还刚刚开头，就已有了不祥之感，仿佛有一重庞大的黑影遮住了光明前途，也许从此撕碎了我们的伟大理想，我盼望教主和云山哥早日回来，把紫荆山的局面扭转过来，决不能让杨、萧二人把我们的事业毁了。&rdo;

为政道：&ldo;那么回家后赶快写封信给云表哥吧。&rdo;

回到家中沐浴更衣，用罢晚饭，宣娇铺纸磨墨，催促达开写信。达开将一腔忧虑都泻落在信笺之中，谈到韦昌辉，也谈到杨秀清和萧朝贵。特别是后者，他将卖炭老人的话如实转告，希望洪冯早日回广西来扭转局面。夜深人静，信写完了，达开长叹一声，搁笔道：&ldo;宣妹，我现在的理想都寄托给了拜上帝会，万一我们的会受了挫折，被野心者篡夺了去，我一定拥护二哥和云山哥将它夺了回来。宣妹，你也有这个决心吗？&rdo;

&ldo;达哥，我当然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太忧伤了。&rdo;宣娇握住达开的手说道：&ldo;看到你那么难过，我的心也疼了。我想有云表哥在，事情恐怕不致于坏到那个程度，他们大概不久就会回广西来的，艰苦的日子快熬到头了，应该高兴才是。&rdo;达开笑了，拍拍宣娇的手背道：&ldo;还是你想得开！不早了，回屋睡吧，家里人在等你了吧，还怕我石达开把你拐走了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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