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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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在清军步步紧逼下，太平军于八月十六日深夜，趁月色皎朗，漫山银辉迷朦，开始又一次的突围。他们翻过大山向龙，奔向鹏化、花洲一路，不料在思旺附近的官村岭被向荣部队追上。幸亏接连两天大雨，向军追得匆忙，来不及携带帐篷雨具，枪炮火药火绳都打湿了，难以作战。雨刚停，朝贵、云山与达开率领三四千人分三路向清军猛扑，前后夹攻，向荣大败而逃。太平军侥幸摆脱了向军的追击，火速攀越险山恶岭，来到靠近大同江边的穷僻小村大旺墟，这里东与梧州府的藤县，北与平乐府的永安州（今蒙山县）为界，大同江下游与濛江相汇可通浔江。太平军万人分散在各个村落觅食，总部设在大旺墟一家小地主的宅院中，一无粮食，二有追兵，必须立即决定全军向那个方向进发。

生死攸关的军事会议，在院中北屋客堂中沉闷的进行。屋中一张八仙桌，几把靠椅，洪秀全居中面南，其余结盟五兄弟围桌坐了。只听见杨秀清独断的声音：&ldo;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有沿着大同江水路进入浔江，或者东向西江去梧州、广东，或者西向平南、桂平去贵县。&rdo;

朝贵咕噜道：&ldo;四哥好没主意，广东妖兵远远胜过广西，去广东不是自找苦吃？至于去贵县，兜来兜去，还是跳不出个浔州府，我都厌烦了。况且沿路须经平南、桂平，处处有团练，处处有妖兵拦截。大江之上遭到阻拦，妖兵夹岸一开炮，死路一条，这个计划行不得。&rdo;

达开也顺势道：&ldo;我们金田誓师，是要驱逐满清，恢复中华。不应只在浔州府穷山窝里，和妖兵捉迷藏打来打去，又回到了原地，白白牺牲了许多兄弟，动摇了大伙儿的信心和士气，起义大半年，总在被围困之中，缺粮，缺盐，缺军械弹药，兵员也越打越少了，至今仍不过一万来人，这个局面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赞成五哥的意见，不去广东，也不去贵县，应该避实击虚，另外打开一番局面，一步步逼近满清大妖头的老窝，这样才能壮我声势。广招天下有志反清的血性男儿人我军中，练成一支十万、数十万的兵马，横扫几千里，才是我们的目标。&rdo;

秀清瞪了达开一眼，冷笑道：&ldo;好大的口气！且说说怎样打开局面。&rdo;

达开道：&ldo;从大旺墟向东不远，大同江边有一座市镇，名叫大黎，是藤县管辖，从那里抄山路可去永安州。沿路必无守兵，得了永安再往北不远就是广西省城桂林了。我们一路招兵，一路北上，到达桂林时可有二三万人马。省城可攻则攻，不可攻则再挥师北上，进入湖南湖北，到了武汉我们至少可有十万人。那时顺江而下，可取南京，等到平定江南，巩固了后方，然后挥师北伐，直捣满清心脏，这才使我们太平军英雄志士们有了用武之地。&rdo;

达开这番话听得秀全、云山频频点头，昌辉觑了秀清一眼也小心翼翼地说道：&ldo;七弟之言，甚有见解，四哥不妨斟酌。&rdo;

秀清恼道：&ldo;七弟、你怎么知道从大黎可取永安？&rdo;

朝贵代答道：&ldo;是听罗大纲说的，他在永安州境内活动过许多年，山川地理熟悉得很，他的话不会错。&rdo;

云山道：&ldo;古人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不妨把罗大纲找来，听他说说可有道理。&rdo;

达开出堂屋向东厢喊了声：&ldo;大纲！&rdo;罗大纲探首出来，达开向他招了招手，大纲明白必是商谈奔袭永安的事，便兴冲冲大踏步过来，随达开进屋。

云山问道：&ldo;大纲、你以为有把握轻取永安州吗？&rdo;

&ldo;当然有把握！&rdo;大纲叉手瞪眼吹胡子道，&ldo;这条道我罗大纲闭了眼不知走了多少回。那山虽险，在我看来不过抬腿就过去了。荒山野岭，少见人烟，大军过去，谁来阻挡？永安城中驻兵极少，到了城南平坝上的黄村，离城就不过四十里地了。近了城，只消在城门外一阵咋呼，当官的就都跑了，谁也不来守城，往年我就是这样拿下永安州的。嘿嘿，今番我充先锋，若不得永安城，割下我的脑袋当尿壶！&rdo;

秀清皱眉道：&ldo;罗大纲，现在妖兵处处堵截尾追，还能容你像过去那样从从容容地翻山过岭，还不是半路上就把你追堵上了。退一步，就算你占了永安，能守得住吗？那里靠近省城，妖头蛇魔不会又调重兵来围攻？那时候，既不能北上桂林，又无别的地方可去。穷山沟养不活我们这么多将士和家属，还是去西江下广东为好！&rdo;

朝贵道：&ldo;下广东不如去永安！&rdo;

达开也道：&ldo;应该去永安！&rdo;

秀清瞪眼道：&ldo;我决定了，不去永安！罗大纲，你下去吧，没你的事了！&rdo;

朝贵道：&ldo;四哥，这一回事关太平天国存亡，可不容你一个人作主了，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你去广东，我去永安！&rdo;

达开也站起来道：&ldo;我随五哥去永安。&rdo;

秀清拍桌道：&ldo;你们忘了当初金田结盟是怎么说的，怎么半途就变了心了？&rdo;

朝贵道：&ldo;这不是变心，这是因为不能跟了你把太平军都断送了。&rdo;

秀全慌忙解劝道：&ldo;兄弟之间，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可以各走各的路！&rdo;

云山道：&ldo;也好，我看两方面意见都可实行。不妨请五弟、七弟带领罗大纲、秦日纲等部三千人为北路军攻打永安州，其余各部为南路军随二哥去南边。看哪一条路顺当，先得手，再合成一路。至于家属辎重，也可分成南北两路随军同行。&rdo;秀全、朝贵、达开、昌辉都说：&ldo;先分后合，这个主意好，就照这么办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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