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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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昌辉慌忙跪下道：&ldo;小弟肚肠嫩，办事不周，望四哥指点。&rdo;

秀清道：&ldo;我将城防大权交付与你，你却放任不管，以致妖兵占了孝陵卫，又占了七桥瓮，炮弹打到了我东王府，万一我亦中弹升天，天父天兄能饶恕你的罪过吗？&rdo;

昌辉知道炮弹并不曾打进城来，明明是东王和他过不去，找个借口罢了，只得低声下气道：&ldo;小弟该死，回去一定加强城防，把七桥瓮和孝陵卫夺回来&rdo;！

秀清冷笑道：&ldo;你的过失还不仅仅这一点，你的部下，北殿承宣官张子朋奉派跟了胡以晃西征上江，却为了争夺船只，仗了你的势力，殴打水营兵士多人，水营指挥唐正才告到了我这里，已有多日了，张子朋违反军纪，仗势欺人，你知罪吗？&rdo;

&ldo;是，小弟约束不严，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rdo;

昌辉嘴里柔声柔气的认错，心中其实不服，张子朋犯了军规已有多时了，本来决定降职处分，现在旧事重提，显见是存心和他为难。

东王却冷笑道：&ldo;说得好轻飘！愚兄执掌军法，不能因你是结拜兄弟便徇情包庇，两罪并发，合当责打军棍二百。来人！把北王拖下去打！&rdo;

&ldo;且慢！&rdo;昌辉叫道：&ldo;小弟虽有过失、但不致到了该受杖责的地步，望四哥体念结盟之义和王爵的体面，免打了吧，小弟定然改过就是了！&rdo;

东王高傲地横目斜睨了昌辉一眼，他觉得此人平时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毫无骨气，不如翼王的刚严不屈。他不敢轻易羞辱达开，怕他奋身抗拒，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而昌辉逆来顺受，打了他，戏弄了他，不会遭到反抗，于是又冷笑一声，厉声道：&ldo;愚兄为天朝执法，六亲不认，不能免打！来人，快快拖下去打！&rdo;

走过来四名东殿掌刑司杖，两人将昌辉揿伏在地上，褪去下衣，两人执了红黑军棍，交替着一五一十打在昌辉白嫩的屁股上，虽说二百棍，其实嘴里喊得快，打得少，看在北王面上，下手留情，不过责打了十下。昌辉屁股已经红一块紫一块，皮开肉绽，疼痛难当，羞辱不堪，心中默默发誓：&ldo;杨秀清啊杨秀清，今日杖责之仇，他日非报不可！&rdo;

杖责完毕，司杖兵扶他起来，替他穿上下衣，昌辉忍住羞疼，依然不露声色地向东王跪谢道：&ldo;谢四哥堂杖，小弟回去定当改过。&rdo;

秀清有意杖责昌辉，一来为清军迫城找替罪羊，二来树立自己的无上权威。杖责已了，他扶了昌辉起来道：&ldo;贤弟休怪愚兄无情，治国带兵，不得不严厉。&rdo;

&ldo;是啊，是啊，四哥是为小弟好，小弟肚中明白。&rdo;

昌辉忍住疼痛一跷一拐回府去了，秀清又召来已封了顶天侯的秦日纲，责怪他的部下不曾守住城外防线，不顾他是广西老弟兄，立了无数汗马功劳，下令责打了一百军棍，并且严厉地对他说：

&ldo;若不夺回七桥瓮，你就提了脑袋来见我！&rdo;

秦日纲含恨在心，也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府后，不敢在家养伤，急忙出城督战。他屁股疼痛，骑不得马，蹲在大轿里，抬出了城东南的通济门，督率部将李秀成、陈玉成等，一阵密集的炮火之后，挥兵奋勇冲杀。小将陈玉成第一个冲入七桥瓮，李秀成继之而入。敌将张国梁虽然剽悍，亦抵挡不住太平军这股拼死的勇气，撤回到秦淮河以东阵地。太平军夺回了七桥瓮这块战略要地，虽然想再把清军赶回紫金山去，却遭到张国梁的顽强抵抗，鏖战了两天，没有进展，只得隔了秦淮河与清军对峙。孝陵卫也夺不回来。这局面相持下去，给天京造成极大的威胁。

昌辉忍着棒伤回府，一面请医敷药，一面着人在北王府对面搭起了一座五丈多高的望楼，上为平台，四周围以红色护栏，楼分三层，每层派兵士五人看守，昼夜瞭望，如遇清军进攻，白天挥旗，或是吹奏号角，夜里悬灯示警，各门守城将官便奔往北王府前听令，后来东王府中也造了一座望楼，通城如临大敌。

至于那个惹祸的张子朋，不待北王严加管束，已被东王杖责了一千大棍，几乎毙于杖下。东王府成了阎王殿，凡奉召的将士进府，都心怀惴惴，惟恐受责，即使尊贵如翼王，每次听到天父下凡，也要惶悚流汗，惟恐东王又会假借天父名义，使人难堪。

昌辉受杖之后，回家将息了几天，疼痛稍稍好些，仍然不能坐卧，他心中愤怒，急欲报仇，差心腹承宣官去翼王府密告达开：&ldo;北王殿下受了东王的杖责，养伤在家。&rdo;

达开骇然激愤，便乘轿前来北王府慰问。昌辉不能起床，请翼王内室相见，只见昌辉俯卧在床，呻吟道：

&ldo;贤弟，羞辱煞人，恕我不能起床，失礼了。&rdo;

达开诧异道：&ldo;这是怎么回事，把六哥打成这样狼狈？&rdo;

昌辉讲了杖责经过，气愤地说道：&ldo;四哥仗势欺人，太无道理。秦日纲由他直接指挥，吃了败仗，却怪罪我。至于张子朋打人，不过是寻常事件，不过教训一顿，最多降一级罢了，却小题大做，也怪在我的头上。他的眼中把我们结盟兄弟看作一般士卒，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这日子还能过吗？所以约了你来替我出个避祸的主意，否则总有一天被他打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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