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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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达开又尴尬地笑了笑道：&ldo;是啊，是啊，贤妹的美貌与生俱来，还用我夸赞吗？&rdo;

春娥事事佩服宣娇，陪了她一路进内院来，笑道：&ldo;宣姐的美是常人所不及的，什么服饰穿戴在你的身上，都好看得很。&rdo;

宣娇解开斗篷交给随身侍女收了，挽住春娥笑道：

&ldo;春妹老实人，也拿姐姐取笑了。&rdo;

晚宴设在春秋阁中，黄玉昆也应邀入席，都是在那帮村时的熟人，所以相见不拘礼节。侍女斟酒之后，宣娇举杯道：&ldo;今天七哥和黄老伯回京，应该由我设宴洗尘，现在反而叨扰了，借酒祝愿，请两位同饮此杯，事事昌顺。&rdo;

两人饮了酒，道了谢，达开道：&ldo;出门半载，不知京中可有什么新闻？&rdo;

宣娇道：&ldo;有，第一件大新闻，自你走后，一把火忽地把新修成的天王府烧了，这个你听说了吧。还有哩，今年正月又重新动工了，地方比原来又大得多，二哥没处存身，带了他那四十多名妃子，暂时住到北王府去了。好在北王府也是新建成的，就在天王府南边不远的中正街，地方宽敞，足够住了，你回来了倒省事，跑北王府，就连天王府也见到了。&rdo;

达开笑道：&ldo;天王住到北王府去，我倒不曾听说。这把火不知是谁放的？八成是妖头的奸细吧？据反正过来的庐州知府说，南京城中有清妖的奸细，时时有情报密送出去，对我们朝中大小情况了如指掌，东王杖打北王，他们也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令我毛骨悚然。去年攻下南京时，城中有些下层官吏没有逃出去，都被我们重用了，也许他们身在天朝心在妖，这次回来，一定要好好查一查。&rdo;（后来果然查明处死了一批私送情报的奸细）。

众人叹息了一会，宣娇又道：&ldo;听得天京城中最近纷纷传说，北伐军打到天津时吃了败仗，退回到河北阜城，又被妖兵围困起来了。东王派去的曾立昌援军，一路打到临清，只差三百里没法会师，却又莫明其妙一枪未放就全军覆没了。这是最近发生的事，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吧？你问问北王就明白了。&rdo;

达开吃了一惊，说道：&ldo;东王放弃扬州，派兵把曾立昌部一万人接了出来，又加上京中和西征军的一部份，一共一万五千人，从安庆出发去援助北伐军，我是知道的，本听说进展很顺利，怎么一下就垮了？这一来北伐军完了，多好的老弟兄们，百战余生，却断送在错误的指挥下，东王该可以死心了。&rdo;

&ldo;不！&rdo;宣娇道，&ldo;昨天我去见二哥请安，东王刚从他那边离开，我问为了什么事，二哥说：&lso;曾立昌的援军从临清垮了下来，曾立昌死了，东王打算把秦日纲从安庆召回，派他再举兵出发去援助北伐军。二哥没有答应，说是为了北伐，死了那么多弟兄，不能再把秦日纲往火里送了。东王大发脾气，拿出两道现成的诏书来&lso;取旨&rso;，一道是晋封日纲为燕王，一道命日纲回京来听候训示，然后领兵北伐，逼迫天王在诏书上盖用金玺，二哥没法，只得照办，东王才虎了脸走了。二哥告诉我的时候，还气恼得很，说道：&lso;宣娇，等到日纲应召回京，想办法透个意思给他，叫他阳奉阴违，保存实力，千万不要听东王的话，一批批精兵强将都断送了，靠谁来保卫朕的江山！&rso;二哥现在才算明白不该北伐，可是已经迟了。&rdo;

翼王耸动了一下浓眉，托着方方的下巴，凝思了一会，说道：&ldo;日纲决不能再领兵北援了，这件事交给我办吧，他到京来必来见我，我会和他密商，自有办法对付东王。&rdo;

于是话题集中到东王的专权跋扈，玉昆思虑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用在家乡时的称谓向达开道：

&ldo;亚达，我不想做翼殿刑部尚书，还是让我到安徽去带兵吧。&rdo;

达开笑道：&ldo;丈人年纪大了，带兵辛苦，回京当文职官，安安逸逸，不是很好吗？&rdo;

&ldo;京中供职虽然安逸，可是东王霸道，他手下的人也骄横得很，不好弄。我当刑部尚书，执法严了，难免得罪人。得罪别人犹可，得罪东殿上下可就麻烦了，何必呢，那时候你也为难，还不如去外省，远离了是非地，可以避祸。&rdo;

达开沉吟了一下说道：&ldo;丈人太过虑了吧。奉公执法，我想东王总不致于横加干涉，何况我这里也少不了你。翼殿上下二千人，你就是翼殿的总管。你在，我就省事多了。丈人，你就勉为其难吧，有事我替你顶着就是了。&rdo;

玉昆猛饮了一口酒，重重地放下酒杯，叹道：&ldo;东王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他连北王都能打，还能放过别人？你如果一定要我留在京中，就给我换个差使，做礼部或是工部尚书吧。&rdo;

春娥也为爸爸求情道：

&ldo;七哥，爸爸为难，你就答应了吧。&rdo;

&ldo;好吧。&rdo;达开勉强答应道，&ldo;我去和四哥说说，上层人事调迁，都需通过东王府&lso;取旨&rso;才能变动。&rdo;

次日，翼王去东王府禀到，只见庄严巍峨，好气派的一座新王府！黄墙环绕，耸入云霄，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绵绵亘亘，一眼望不到头，据说周围有六七里之宽。房屋九进，后有巨大的亭园，豪奢非常。面对黄泥巷的高大门楼，层檐翘角，金碧辉煌。门上画了一龙一虎，门前竖了一座日出东山琉璃照壁。栓马桩上正有几匹杂色鬃马俯首甩尾，等候主人差使。翼王升阶进门，承宣官引翼王进入二门，来到一处宽大的船形厅房，即是议事大殿，名为&ldo;听事处&rdo;。两面镶嵌玻璃，以防外间有人窃听，这是东王每日接见东殿心腹丞相尚书议事的地方。承宣官引翼王向右转入一座内院，中有花厅一座，窗槛涂了黄色，望板画了龙凤，桌椅也漆上黄色，并用黄缎铺垫，是接待诸王密议军国大事的所在。承宣官请翼王进厅坐了，入内通报。不一会东王身穿八龙龙袍，头戴凤帽，足穿八龙黄缎方头厚底靴，沉缓有力地踱进厅来。太平天国官员见面时，下属对上级不行打躬作揖和叩头，惟行长跪，诸王之间则不甚讲究礼节，翼王见了东王，拱手道：&ldo;四哥，小弟回京给你请安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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