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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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ldo;他在东王威势之下想尽办法保全自己，既使人同情，又使人觉得他太残忍，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rdo;

&ldo;是啊，想不到北王阴柔之中，竟还有这样凶残的一面，太过份了，太过份了！&rdo;

玉昆忽然忧郁地说道：

&ldo;殿下，我要求离开天京或是调开刑部，你至今没有和东王说过。韦立之死，令我胆寒，你快替我去说说吧。&rdo;

达开大笑道：&ldo;丈人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北王那样残酷无情的人吗？我也不会像北王那样惧怕东王。你放心吧，若是你出了事，我一定替你顶着，无论须要作出什么牺牲，我也会保护你不受伤害。尽管高枕无忧就是了。&rdo;

玉昆叹道：&ldo;东王不识几个字，处事野蛮，缺少人性，什么残酷无情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我岂能安然无忧。我细细想过，要逃脱东王的迫害，只有一条路，就是离开天京。自你从安庆回来之后，西征军节节失败，一败于湘潭，再败于岳州，又败于城陵矶。现在石凤魁和黄再兴又轻易放弃了武昌，六十多岁的老弟兄曾天养也战死了，他可是我们太平军的一员名将。东王派燕王去收拾残局，恐怕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望东王再请你出山，那时候我们就脱离祸海了。&rdo;

翼王频频蹙眉，以拳击额道：&ldo;据各地军情禀报，现在我们遇到的妖兵，不是满大妖头不堪一击的旗兵和绿营，而是湖南地主乡绅办的团练，号称湘勇，十分顽强，他们的头子叫作曾国藩。他们有六百斤至一千斤的洋炮，比我们的炮火厉害，所以我们吃亏了。当然我们的指挥官也有失误，兵力太分散，也是个致命伤，这是个老毛病，怎么就是改不好。东王挫辱天王、北王，不过是我们内部的事，前线连连丧师失地，却使我担忧。武汉以下的沿江要塞，若再有一二处失利，这个局面就危险了。古人说&lso;覆巢之下，岂有完卵&rso;，当我们应该一致对付妖军的时候，东王却总在我们内部闹事，真是徒唤奈何！&rdo;

这番谈话之后，幸而太平了半个多月，又是菊花盛开的重阳时节了。忽一日，东殿承宣官送来一角公文，封固在一只绘了龙纹的大信封内，郑重交代道：&ldo;奉东王九千岁面谕，此案非办不可，翼王殿下不可徇情庇护。&rdo;

翼殿承宣官慌忙递入判事房，翼王正与翼殿吏部尚书曾锦谦、工部尚书张遂谋谈论西线战局，承宣官递上东殿来文，将东王的话如实转述了遍，翼王皱眉道：

&ldo;什么要紧的案子，这么慎重！&rdo;

及至拆开看了，不由得骇然发愣。原来燕王府一名马夫名唤曹二，坐在府前台阶上与人闲聊，恰巧东殿一名典官骑马路过，此人与马夫同龄同族，还长了一辈、俗称&ldo;同庚叔&rdo;，两人在乡间戏耍取乐惯了，现在同庚叔做了官，便拿起了架子，骂道：&ldo;狗崽子，怎么不向老叔起立敬礼。&rdo;

那马夫笑骂道：&ldo;才做了几天官，就学会骂人了，不记得在乡里一起到人家院子里偷果子吃吗？&rdo;

那典官恼羞成怒，回去加油加酱，禀奏东王，说燕殿马夫不向同庚叔起立敬礼，还骂东殿典官是贼。东王大怒，将马夫发交翼殿刑部审讯，务必重重惩办。谁知刑部尚书黄玉昆审问之后，不过是一场取笑，于是秉公办理，将马夫训斥了一番，释放了事。那名典官又托人写了禀帖，指控翼殿刑部尚书黄玉昆，抗拒东王诰谕，竟将曹二放了。东王当即口嘱女簿书傅善祥在典官的禀帖上写了批语，铃了&ldo;东王之章&rdo;，又面嘱了数语，着落翼王严办玉昆。达开见那上面娟秀的笔迹写着：

翼殿刑部尚书，卫天侯黄玉昆抗拒东殿，纵放重犯，着接革去卫天侯，责打三百大棍，以示警诫。

燕殿马夫曹二蔑视东殿，出语不逊，立即处以五马分尸极刑。

以上两点望达开胞弟立即执行。

燕王秦日纲驭下不严，亦责大棍一百，留在回京时用刑。

达开惊怒道：&ldo;东王发疯了！卫天侯秉公断案，凭什么重罚他？马夫没有错，怎么可以五马分尸，这份批谕不能执行！&rdo;

曾锦谦和张遂谋取过公文看了，都咋舌道：&ldo;东王简直无法无天了，当然不能照他的办，不过也得好好想个办法应付，最多过了两三天，东殿承宣官就要来催问了。&rdo;达开愤然道：&ldo;不怕，东殿承宣官来催，不理他。东王自己出面催问，我当面去回答他，我不是北王，不会被他吓倒！&rdo;

曾锦谦劝道：&ldo;殿下当面和东王顶撞，恐怕要吃亏，不如联合北王，两家侍卫亲兵就有一千多人，乘夜突袭东王府，把东王除了，为天朝去一大害！&rdo;

张谋遂也道：&ldo;殿下，锦谦此计最好。若要避祸，非有大决断不可，殿下不必犹豫！&rdo;

达开断然道：&ldo;当此西线吃紧的时候，天京决不能自相残杀，酿成内乱，否则前线军心离散，妖兵长驱东来，天京城中玉石俱焚，断送了反清革命事业，我们发动内变的都将成了历史罪人。不行，我不能出此下策！你们去请卫天侯把马夫放了，命他速速离开天京逃命。&rdo;

曾锦谦叹道：&ldo;殿下真是古道心肠，这可是千钧重担！东王要起人来怎么办？&rdo;

&ldo;这个你们不用管。注意，不要让卫天侯知道东王的批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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