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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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达开见昌辉回答的口气含糊而不坚决，不觉担心起来，但又不能表示对昌辉的不信任，只得微笑着道：&ldo;将来如接密诏，湖北路远，待我回京时，六哥必已大功告成，诸事拜托了。&rdo;

&ldo;那还用说吗？&rdo;昌辉得意地说道，&ldo;如果现在动手，一切当由贤弟与日纲为主，愚兄只需带几百名侍卫，摇旗呐喊罢了。若是今后奉诏，江西路近，愚兄义不容辞。进得京来先与东王较量，事成了，弟等为我祝贺，事若不成，贤弟当为我复仇。&rdo;

达开愀然道：&ldo;六哥不必悲观，有了天王密诏，还有不成事的吗？万一有个闪失，弟当继六哥之志，蹈汤赴火在所不辞。&rdo;

这是天京事变前，北翼二王最后一次聚会，因为结成反杨同盟，同仇敌忾，利害相共，畅谈除去杨秀清暴政后，天京将出现人人心情舒畅，尊奉天王，和衷共济的新局面，未饮酒就都为之兴奋而陶醉了。

回到翼王府，王妃春娥见达开面有酒意，且又神情亢奋，问道：&ldo;拿到密诏，就要动手了吗？&rdo;

&ldo;不！密诏未曾拿到，但是也快了，杨秀清专制朝政的日子不远了。&rdo;

于是说了刚才在北王府的叙谈经过，和对于北王可能滥杀无辜的担心。春娥道：&ldo;也难怪，北王平时受够了东王的肮脏气，到时候总要发泄出来，只许他杀杨氏四兄弟，恐怕做不到。不过北王平时脾气柔和，我想不致于滥开杀戒吧。&rdo;

&ldo;但愿如此，我远在湖北，一时赶不回来，只能凭他的良心了，我想有天王约束，也许不致于杀戮太多吧。刚才忘记和承瑢说了，不过他也吃过东王的棍子，到时候恐怕报仇心切，火上加油，更是坏事。还是托宣娇将来见机行事，如果北王杀人太多，她就进宫去请天王出面阻止。&rdo;

&ldo;宣姐近几日病了，我前天去望过她，还躺在床上，你们一年多不见了，回京了，也该去看看她。&rdo;

&ldo;明天上午我先去见天王，下午和你一块儿去探望宣娇吧。&rdo;

天王很重视翼王这位凯旋大将军不寻常的朝见，大开金龙殿，命天王府中百官至天朝门内迎谒引导。甬道两旁宫人吹奏细乐，（天王府中没有太监），气氛热烈，金龙殿旁御香缭绕，御林侍卫列班欢迎。天王升入殿中华丽巨大的沉香木宝座，座后宫女执扇侍立，翼王肃立殿前，引赞官赞唱行礼后，天王命设座请翼王坐下，很感兴趣地询问了几大战役的经过，着实嘉勉了好一会，达开方才辞别下殿。

午后，达开独自骑马来到西王府探望宣娇，门上通报出来，说是西王娘抱病，请翼王进内室相见。达开快步进入王妃寝阁，只见宣娇头裹黄巾，恹恹损损，拥了一条龙凤绣花薄被，斜靠在雕花高架大床上，达开惊讶道：&ldo;宣妹，你怎么病了？&rdo;

宣娇喜道：&ldo;七哥，终于把你盼来了，我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寂寞无聊，茶饭无心，懒得出门。&rdo;

达开坐到雕花五屏镜台边一把花梨木长靠椅上，侍女献上茶，退了下去。宣娇笑道：&ldo;怎么不和春妹一块儿来？她也不舒服了？&rdo;顿了一下，抿嘴笑道：&ldo;春妹心肠好，怕不是真的病了吧？&rdo;

八面威风大将军，在聪明伶俐而又直言无讳的宣娇面前竟然支支吾吾，只是嘻嘻笑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宣娇疼爱地瞅着达开说道：&ldo;七哥，你也憔瘦些了，打仗辛苦了。一回又一回的捷报，把天京城都乐疯了。多么盼望你早日回来啊。可是一去一年多，不见个影子，说是领兵回京就在城外打仗。时时上你府中等待，你倒好，学了古人过门不入，盼得我好苦。这回仗打完了，该可以在京中多住些日子了吧？&rdo;

达开叹道：&ldo;不，东王着我月底之前就出京去湖北督师，北王也被差往江西，在京中住不了几天了。&rdo;

宣娇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叫道：&ldo;杨秀清把你们都限时限刻赶出京去，真是打算谋朝篡位了吗？&rdo;

&ldo;恐怕是这样了，种种迹象都说明他正紧锣密鼓，一旦我和北王出京，就要逼二哥让位了。&rdo;

&ldo;那你们怎不帮二哥一把？&rdo;

&ldo;我们商量好了。&rdo;达开如此这般告诉了宣娇道，&rdo;我今天一来探病，二来托你密切注意天京局势。万一下个月发生事变，北王带兵回朝乱杀一气，你就赶快入宫请二哥出面阻止，万万不可伤了我天朝元气。&rdo;

&ldo;哎呀！你担心得对&rdo;&ldo;宣娇拍着床板叫道，&ldo;北王这个人，在金田村报复那些与他为仇的乡绅土豪，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煞神，手段何等凶狠，那时因为我们同情他，所以并不觉得。进了京来他受东王的侮辱，说也说不完，换了别人总要顶撞几句。东王部下不是有个老弟兄为一件小事挨了一顿大棍，他不服叫喊：&ldo;打妖魔也不是这么打法！&rso;被东王立时杀死了。北王挨了打却从不吭一声，依然对东王百般顺从，别看他表面恭顺，若是一朝得意报复起来，恐怕天京城要血流成河了。与其事后请天王出面，也不一定管用，何不现在就防止，不把密诏递到他的手中，由你一个人赶进京来，不就稳稳妥妥了吗？&rdo;

&ldo;办不到啊！&rdo;达开叹道，&ldo;北王路近，到那时天王被东王逼急了，命在旦夕，怎不盼勤王兵马到得愈早愈好。九江离武昌前线，上下水要多千里路程，相差好几天功夫，不可能请天王舍近求远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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