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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贺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事。”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啊?!”
“对不起。”
林馨在电话那头按着胸口,深呼了一口气,说:“算了算了,你给我开车小心一点!”
贺霖陡然将话题一转:“妈,你刚刚说江予醒了?”
“嗯。”林馨应了一声,“我明天的飞机去看他。”
停顿片刻,林馨又问:“你去吗?”
贺霖已然再次启动车子,打方向灯连变两道,并入了最左边的掉头车道。
“去。”
江予最近还是睡得很多。
醒着的时候,除了例行检查,剩下基本上都在做着复健。躺了两个多月,只靠着在床上的一些简单拉伸度过,江予刚醒的几天,几乎觉得自己和瘫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虽然懒,但也不会允许自己真的如同个废人一般,于是在医生允许过后,他就开始了复健的活动,只是累得也快,睡得也多了。
复健活动范围也从一开始的病房,终于延伸到了整层走廊。这天早上,江予自然醒了过来。江景铄在今早已经回去,处理两周来堆积的工作,俞宁茵陪他在走廊走了一圈,随后回到病房。
吃过午饭,护士进来给他打针。两只手背都被扎了许多次,江予已经漠然,只是身体活动和饭后困倦,还是让他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也不知是几时,江予眼睫稍动,觉得喉咙干涩,他先喊了声:“妈?”
身旁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该有的回应。
他以为是医生或护士,便没再问,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是朦胧,刚醒时眼前仿佛蒙着雾,他眨了几下,适应片刻后,这雾才终于散去,让他看见床边人的正脸。
按照现实来算的话,过年时他们才刚见过,可因为江予的经历,好似让他对贺霖的印象都回到了过去,停滞于大四毕业时,在机场的分别。在此时此刻,贺霖面貌和气质的细微变化让他心中突然涌出了强烈的时过境迁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照射在了贺霖那张比回忆中更加深邃和成熟的大半张脸上,仿佛镀了层金光,在江予的眼中越发耀眼。
可比那更夺目的,是贺霖注视着自己的双眸,以及对方眼中微弱的闪动。
贺霖就这么略弯着腰,凝视着他,撑在床沿的手微乎其微地一动,抬起些许,又握拳落回原位。他双唇翕合,像有千言万语,又无从开口,最终一抿唇,哽咽着嗫嚅道:“没事……”
他说:“没事就好。”
第46章还喜欢吗
江予也静静回视着他,随即垂眸,见贺霖握拳的手几乎就贴在自己身边。
被中的手一挪动,他下意识地想去握住对方的手,告诉贺霖,自己没事了。可他还没挪出被窝,就硬生生克制住了这份冲动,转而朝贺霖扯出了一个笑,说:“我没事了。”
贺霖垂首敛目,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后,瞥了眼那袋挂在架上的药剂,佯装责备地问道:“还说没事,怎么又挂起盐水来了?”
“昨晚发了点低烧。”江予如实答,移开视线,稍稍伸长了脖子想去看袋中剩余的量。
贺霖看那盐水已经快到了底,便覆在江予上方,伸手去按另一边的呼叫铃。
刹那间,贺霖身上的一股淡而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是在上方铸成了一面透明罩,把江予盖在了其中,让他倏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
贺霖在撤回身体的途中低头看了江予一眼,他也几乎难以抑制。从方才开始,或从刚知道车祸的消息开始,想碰他,想抱他,想吻他,被他压制许久的感情都因为这场意外,已经满溢到了临界点,然而心中的警报响起,不断告诫着他们普通发小的身份。
这份爆炸般的情感急需一条宣泄的路径。思及对方说话时沙哑的声音,恍若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贺霖问道:“渴吗?”
江予轻轻“嗯”了一声。
闻言,贺霖找到自动床下的开关,帮他把上半张床抬到合适的角度。江予在床移动的过程中将被子掀开,盖到了腰间,正抬手要去移动枕在脑后的枕头,贺霖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又搁回背上,前后不超过一秒,接触地自然又不逾矩。
“我来。”他轻柔说。
枕头比较长,两头自然垂落,贺霖又如方才那样,单边越过了他的身体,双手执着枕头的两侧。
这个姿势,让江予清晰地感受到了喷洒在他左耳旁的温热气息,头若是往前移动少许,就能靠上对方的肩膀。
那个贺霖曾说过,能够让他依靠的肩膀,能够让他抹泪的肩膀。
然而,这两天在他心中不断催眠的那道声音告诉他,不,不行,你们已经分手了。
是啊,分手了,都五年过去了。
时间的错乱带来的怔愣中,贺霖在他耳边低沉说了一声:“抬下|身子。”
他麻木地听着指令抬起上身,又要尽可能地不去触碰到对方,便克制地只抬了些许。贺霖目光落在他露出病号服的白皙脖颈上,动了动手,换做一只手拿住枕头的中心,另一只手则抵到江予的背后。
炽热的温度瞬时间从背后相触的地方传来,即便隔着单薄的衣服,那热度也好似没有减少一分一毫,沿着每一个细胞在顷刻间传递到了江予的心头。他几不可见地一颤,任由对方在自己身后的手一用力,他避无可避地落入了贺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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