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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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更让少年意外的是，蝉法师和月坡兴高采烈地谈论的，正是自己昨夜一挥而就的画稿。

&ldo;早上我路过时刚好看到月坡醒了。他见阿鸾你睡得熟，便要自己换药，我就过来搭了把手。&rdo;蝉法师笑着掩卷，转向又惊讶又害臊的少年，&ldo;有什么好脸红的，这些都是你画的吗?亏得是怎么想到的!&rdo;

&ldo;怕不是阿鸾&lso;想&rso;出来的。&rdo;月坡意味深长的笑道，伸出手，&ldo;蝉法师你也该看够了，尽说得人心痒痒的，我的眼睛已经大好，就让我瞧一瞧也不妨!&rdo;

蝉法师拗不过他，只得将那几张画纸递了过去。先两三页还见笔触稚嫩，只是所画之物奇形怪状而已，最后一幅却满纸淡雾轻烟，俱是少年用手指擦松炭抹出来的，靉靆云霭之中隐着一座宝珠栏杆的七节平桥……

月坡只是瞥了这一眼便神情陡变，面孔一片苍白。几幅画竟被他失手滑落在地上，蝉法师连忙去捡，他却一动不动，只顾着死死捏住最后一张。

阿鸾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令他反应如此强烈‐‐这最后一幅，画的正是踯躅桥上的&ldo;厄物&rdo;!

&ldo;小心点嘛!&rdo;蝉法师不明白其中缘故，轻掸着画页，语气里微微有些责备的意思。

月坡一惊回过神来，他放下那幅&ldo;厄物&rdo;，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轻声嘟哝着：&ldo;我还道是……&rdo;

&ldo;还道是什么?&rdo;蝉法师好奇地伸过头去也打量画面，突然指着&ldo;厄物&rdo;头上的点翠蝴蝶簪，恍然大悟地点头道，&ldo;我说呢!刚刚就看着眼熟，现在可算想起来了‐‐这是前朝太后的簪子!&rdo;

&ldo;前朝太后?&rdo;阿鸾和月坡异口同声地惊问‐‐实在想不到那蛮横可怕的白衣怪物，头上居然戴着有如此大来历的东西!

&ldo;可不是，前朝香川城有位节妇，辛苦抚育五个儿子全都中了进士有了功名，朝廷对这位夫人多有封赠，太后还特别赏赐了这枚赤金点翠蝴蝶簪子，说是当年是随身带进宫之物，可见是多大的优遇多大的颜面!从此后簪子就由这家的长房长媳继承，每当委禽纳彩，都要将它放在所有聘礼之首走个仪式，还传说佩戴它的人若是品行不端心生邪念，那蝴蝶就会飞走呢!不过破城之后这东西就在兵火中消失了。&rdo;

虽然黑白画面无法呈现材质，但蝉法师却准确无误地说出那是&ldo;赤金点翠&rdo;蝴蝶簪。可这灵性的珍宝怎么会沦落成了邪魅头上之物，抑或&ldo;厄物&rdo;以前竟也是好人家的妇人?那么究竟要怎样的离散凄苦、怎样的战乱兵燹、怎样的深仇大恨所化的寒冰烈火，才能将平凡的她熔炼为残暴专执的妖魔?

阿鸾听得入神，冷不防月坡劈口问道：&ldo;法师你怎么认定这就是那前朝旧物?&rdo;

&ldo;以前有好事者特地描了簪子的画影图形全城传看，我瞧过也不稀罕。&rdo;蝉法师摇头赞叹，&ldo;倒是阿鸾小小年纪，不可能见过那图影儿，居然也画得如此惟妙惟肖，着实让人不懂，怎么就想的分毫不差的。&rdo;

月坡笑了：&ldo;所以我说阿鸾可不是&lso;想&rso;出来的……&rdo;

&ldo;你就罢了，尽给我打哑谜，我偏不稀罕知道!&rdo;蝉法师也不追究对方讳莫如深的态度，想是兴头过去了，他轻巧地丢开手踱出门去。

待阿鸾相送回来，月坡招手让他靠近，指着画上的白衣女子附耳低语道：&ldo;这就是你所谓的&lso;厄物&rso;吧?&rdo;

阿鸾用力点了点头：&ldo;可不就是她!&rdo;

月坡狐疑地皱起了眉头：&ldo;怎么会这样……&rdo;

&ldo;怎么不会!我的命差点送在她手上，而且她都伤了你的眼睛了……&rdo;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细想想那日砚池边破船上月坡与父亲的对话，好像他的右眼是高盐总打伤的才对。

似乎回忆起了疼痛感，月坡沉吟着眯起眼睛：&ldo;倒是……不怎么能看见她了……&rdo;

&ldo;那多亏了清晓的犀角!&rdo;

&ldo;你还带着清晓的东西?他本来根基浅成天三灾八病的，最近又来往这里，屡屡城内城外的跑，你就不怕他也碰上怪物?&rdo;

这一说倒提醒了阿鸾，自己总不能心安理得地吃定人家呀，总该找机会把犀角还了才对。可是依照清晓的脾气，要怎么才能让他痛快地收回去呢……

&ldo;这样吧，我替你收着，等今天清晓来了我来转交给他?&rdo;看出了少年的为难，月坡替他谋划道。

阿鸾本来就惦记月坡的安危想让他暂以这灵物护身，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解下犀角递了过去，月坡小心地藏到枕下，抬头笑道：&ldo;替你了却这桩心事，到时候你该怎么谢我?&rdo;

这一问到让少年犯了难，自己身无长物，要怎么答谢呢?

看到对方认真思考的样子，月坡忍俊不禁：&ldo;那送些洋纸可好?我也不问你借了，反正是还不上的!&rdo;

要纸张有何用?阿鸾念头一转当即猜到，月坡一定是技痒要写新本传奇了!他顿时喜上眉梢，连声答应，说写好了自己来帮他传递给徽调班主。

月坡摇了摇头：&ldo;我不想你卷进来，清晓和蝉法师也都是这个意思，他们倒还在其次。我比谁都知道，你这样的孩子格外不容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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