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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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龙斐陌也看到了：&ldo;桑筱。&rdo;我想了想，朝他一笑：&ldo;龙先生，不用跟我打哑谜，直说好了。&rdo;母亲的事告诉我，经营往往比等待更重要。

他抿抿唇，不以为然地：&ldo;我太高估你的智商，以致于过了十多年还是不得不失望。&rdo;

嗯？话里有话。我的心居然有点砰砰砰跳动得越来越厉害的迹象。我深吸一口气，俞桑筱，你已经不止十七八了，这种反应不适合你。而且，你对面的那个人表情又那么欠扁。

他的眼光突然凝视着前方。我跟着看过去，看到一群小混混骂骂咧咧不怀好意地围住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他将烟头轻轻一扔，径自走了过去：&ldo;放开他。&rdo;为首的头儿一般，染着一绺一绺黄发的小混混叼着烟卷，斜着眼出言不逊地：&ldo;你算老几？你说放……&rdo;话还没说完，我眼前一花，一块破布一样的东西立刻飞了出去，狠狠直撞到不远处那个靠右的角落里。

居然就是那个黄毛。

这、这、这么暴力……我吓得目瞪口呆，不能反应。死一般的寂静。那帮平均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小混混们仿佛也吓呆了，一声不吭。

他慢慢走过去，俯下身，看向那个闭着眼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人，轻轻地：&ldo;我在家里一向排行老大，怎么，有意见吗？&rdo;

那个小男孩嘴角紧抿，酷酷地站在我们面前。他衣着整洁而且，居然有些面熟。他先是盯了我半天，然后转过头去盯着龙斐陌，盯着盯着，突然鞠了一个躬，然后面无表情地：&ldo;谢谢你。但是，没有你，我自己也可以搞定。&rdo;

我一愣之后，为他一本正经的口气和超成熟的表情忍不住笑。好……有气魄的小伙子。龙斐陌看着他，竟然也笑了，他拍拍对方的肩，赞赏地：&ldo;好。相信你。&rdo;

待到小男孩走远后，龙斐陌收回目光：&ldo;现在的他，是十多年前的我。&rdo;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ldo;现在的我，是十多年前的你。&rdo;

我眨巴眨巴眼睛，难得聪明了一回：&ldo;在这里？&rdo;

他点头：&ldo;那个时候的你又瘦又小，而且，非常不知深浅。&rdo;他又燃上一支烟，&ldo;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对着不远处一帮人高马大的混混们大喊大叫：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他们跑了后，咚咚咚跑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开始训我……&rdo;

他看着我，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地：&ldo;你瞪着我，恶狠狠地，&lso;来这条街还穿成这样，活该你被抢！&rso;&rdo;他想了想，&ldo;而且，还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张钞票打发我，&lso;呶，给你，坐车回家吧！&rso;&rdo;

他似笑非笑地，刻意又加了一句：&ldo;包括我父母在内，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对我不客气过。&rdo;

我脸转青再转红。我承认，少年时代，特别是莽撞冒失的十三四岁以前，在安姨日行一善的碎碎念中，我做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止一两桩。但按乔楦的说法，龙斐陌尽管让人看了就打颤，好歹也是大份的哈根达斯吧？我怎么这么糊涂，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敲敲我的头：&ldo;那已经是第二次。那天下午，我来帮斐阁买东西，然后，碰到一群来打劫的小流氓，那天我发低烧，任他们抢，没想到你半途跳了出来。&rdo;他瞄我一眼，微微嘲讽，&ldo;你还真自不量力，要知道，随便哪个轻轻一推，你就得躺在家里天起不来。&rdo;尔后，他轻描淡写地，&ldo;不过，如果不是重遇你，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rdo;

我&ldo;哦&rdo;了一声，随后白了他一眼。啧啧啧，听听，&ldo;任他们抢&rdo;？他有这么老实么？还不知道背后耍了什么手段。我依稀记得那帮小混混原来一直在那个街口活动，后来仿佛某一天就突然间集体消失。

而且，我酸溜溜地暗自腹诽，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用撇得这么干净。不过，突然间心里一动，唔，或者，我是不是可以期待有一天，拷问拷问他，到底什么叫做欲盖弥彰？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一般：&ldo;俞桑筱，你好像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rdo;我看着他，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坦白地：&ldo;我把那些统统都留给了方叔叔。&rdo;方叔叔大病初愈，休整一阵子后便告别我重返英国。我觉得，房子也好，画也罢，他比我更有资格拥有。看着妈妈的日记，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毕竟，我与她之间从没相处过，我完全不能够理解那么沉重的生活，我同样不能完全理解方叔叔跟母亲之间那种柏拉图式的感情。我甚至有点为方叔叔私下抱屈。但是，不管怎样，我深深感激他陪母亲渡过的那段时光。

临走时方叔叔对我说：&ldo;桑筱，原谅我瞒着你，一直以来，我只是不希望那些丑陋跟阴暗的东西影响到你。我很高兴你一直保有善良的本性，假若你妈妈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会开心。&rdo;我默然。我不知道他还可以撑多久，我只知道，他如果最后的时光能在那栋小木房里渡过，想必他也快慰。

龙斐陌一直不语，半晌之后：&ldo;他算难得。&rdo;我点头。而且，深深遗憾。他转身看向浩淼的星空，淡淡地：&ldo;以前，我爸爸和妈妈，感情也相当好。&rdo;看着他的神情，我突然有些心疼。绞痛般的疼，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如果……他，现在，也会有点不同吧？

人人都说龙斐陌如猎人般好斗凶狠，可是，我看得出他每日回来的疲累，我同样看得出他严苛背后，眉底微微的倦怠，如果不是背着这么深重的责任和仇恨，他的人生，可能会轻松很多。

我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呐呐地：&ldo;……对不起。&rdo;

他注视着我，然后，拍拍我的头：&ldo;跟你无关。&rdo;他垂眸，看向我的手，&ldo;为什么不戴？&rdo;我一怔，低头看着光裸的手指。

我们从英国回来那次，龙斐阁很开心：&ldo;桑筱，怎么样，玩得高兴吗？&rdo;他觑觑龙斐陌的神色，凑到我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ldo;哥们儿，你真厉害，我大哥可是机器人投胎，居然能被你拐去游山玩水。&rdo;他朝我做了个&ldo;小生佩服&rdo;的手势。

我忍俊不禁。龙斐陌过来敲了一下他的肩头：&ldo;没大没小！&rdo;后径自上楼去了。龙斐阁还不肯滚开，站在我身旁，贼忒兮兮地：&ldo;怎么样，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东西开始……呃……升温？还有，&rdo;他表情和语气同样暧昧地，&ldo;桑筱，我哥哥的怀抱……&rdo;他作出一副陶醉的模样，&ldo;够温暖够舒服够……什么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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