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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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知漪懵懂地听他们这番对话，又打了个小嗝，磕磕绊绊道：&ldo;再，再见阿嬷，一次。&rdo;

&ldo;……好。&rdo;宣帝应了，声音听着自然，但熟悉他的安德福瞬间便察觉出主子此刻的心情，亦不由垂泪。

静太妃为人和善，即使待他这般不完整的阉人也不会有丝毫不同，让安德福早在心中尊崇有加。

可惜了，唉……

五日后。

知漪被敬敏太后牵着，站在高高的宫楼上，俯视下方素服哀乐的长队，队伍间有庄家的几个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不住抹泪，雪白的纸钱漫天飘洒，哭声一片。他们已出了皇宫，此时正在送静太妃前往皇陵安葬。

知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下面，没人告诉她这是恭送静太妃出殡的队伍，但她已下意识将这漫天纸钱飞舞哭声震天的场景记在了心间。

敬敏太后紧紧牵着她，似乎怕她察觉出什么要跑下去，又似只是站不稳。

等队尾的人也不见踪影，太后终于率身后众位宫人走下西城门楼，她没有乘辇，而是带知漪缓缓走回敬和宫。

&ldo;酣酣。&rdo;敬敏太后向来严肃，但对上小姑娘也只能柔和了语气，&ldo;以后跟着阿嬷好不好？&rdo;

&ldo;阿嬷？&rdo;知漪疑惑看她，&ldo;阿嬷，去玩儿了。&rdo;

太后一愣，随后意识到知漪以为她说的是静太妃，眼眶微红，&ldo;你原来的阿嬷是去玩儿了，好久才能回来。哀…我也是阿嬷，以后和现在的阿嬷住，好不好？&rdo;

知漪在徐嬷嬷的眼神示意下点头，她也记得之前静太妃的嘱咐，要听这个阿嬷的话。

太后微弯唇，摸摸她的头，&ldo;酣酣真乖。&rdo;

转向身侧的徐嬷嬷等人，叹了口气，&ldo;静太妃去了，你们几个也是宫里的老人，想在宫里继续待着还是让哀家给分体面出宫颐养天年，自个儿选吧，哀家不会阻挠。&rdo;

要说放心，陶嬷嬷三个肯定是放心不下这小主子的。可她们毕竟年岁大了，陶嬷嬷和云嬷嬷在宫外也有家人在等着，她们虽无亲生子女，但毕竟身份不同，家中有的是小辈等着孝顺她们。

是以犹豫到最后，决定留下来的只有徐嬷嬷一人。

&ldo;老奴侍奉了主子大半辈子，除了主子便身无牵挂。&rdo;徐嬷嬷深深一揖，&ldo;若说出宫，老奴出宫也不知要去哪儿。何况，还有主子临走前放不下的姑娘在，姑娘年幼，尚不知事，老奴不代主子看着，实在无法安心，还望太后娘娘允老奴继续跟在姑娘身边。&rdo;

&ldo;好。&rdo;太后动容，&ldo;哀家也正想找个酣酣熟悉的人带着，突然换了地方，怕是她会不习惯。&rdo;

徐嬷嬷微微一笑，&ldo;姑娘乖巧懂事，只要肯耐心与她说上几句，是不会闹的。&rdo;

太后点头，与原嬷嬷道：&ldo;待会儿你同徐嬷嬷一道，把东西都带到敬和宫来，若人手不够，便再挑几个大力的内侍。&rdo;

原嬷嬷领命，知漪轻轻动了动，太后立刻察觉，&ldo;怎么了？&rdo;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不说话，徐嬷嬷看着反应过来，&ldo;姑娘怕是走累了，天儿冷，姑娘耐不住寒，也向来走不久。&rdo;

&ldo;倒是哀家大意了。&rdo;太后看徐嬷嬷上前把知漪抱起，小姑娘顺从地把手圈在徐嬷嬷脖间，靠在她怀里，全然一副依赖的模样。只是鼻尖都冻得通红，这么久也不知道同人说。

太后心软成一团，心想这孩子该是和自己还不熟络，所以不亲近呢。

众人步伐不快不慢，一刻钟后敬和宫便映入眼帘。

与静慈宫的朴实无华不同，敬和宫处处透着华美和皇家威仪，巍巍宫墙矗立，脚下糙白玉铺成的大道清扫得不染一丝尘土，殿前小顶上的琉璃片瓦闪闪发亮。廊前建有小型花园，园内设有假山与小鹿喷泉，如今天寒，从鹿嘴中喷出的细细泉水早已结冰，宛若冰雕。

只是才离了静太妃，知漪整个人都蔫蔫的，对这些景致毫无兴趣，默不作声地依在徐嬷嬷怀中。

一群宫女嬷嬷候在殿前，太后身影初现便齐齐福身，连总管小步上前请安，眼尖瞥见紧随身后的小姑娘，&ldo;主子，可要奴婢马上着人去收拾收拾偏殿？&rdo;

&ldo;去……&rdo;太后有些犹豫，想到静太妃说对这孩子得打起十二分的耐心，终究道，&ldo;不必，在哀家寝殿内再添一张小榻吧。&rdo;

连总管讶异地又看一眼，应声吩咐去了。

刚进殿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徐嬷嬷帮知漪解下小斗篷，待太后遣退那些前来回禀的宫女嬷嬷时才开口，&ldo;太后娘娘，不知您今后对姑娘……是何安排？&rdo;

第6章景旻

林嬷嬷端来热茶，太后浅啜一口，让她带着知漪去暖塌上小歇，方才缓缓开口，&ldo;哀家想再留这孩子在宫里一段时日，索性，慕家也无人来讨要。&rdo;

她合上杯盖，&ldo;你放心吧，哀家自有分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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