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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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五年！胡砂的肩膀顿时垮了。她会不会在清远山待五年还不知道呢。

凤狄看着她失望的脸，隔了一会儿，突然说道：&ldo;不过，若是特别勤勉的弟子，也不必讲究五年之期。&rdo;

她的眼睛又是一亮，这么说来……

他把身子一转，背对着她，声音还是冷冰冰的：&ldo;你很努力，比我想得还好。午时打坐之后，去升龙台找我。能不能成，还要看你的资质。&rdo;

胡砂感动得泪眼汪汪，她第一次被大师兄表扬，这个冰山一样的大师兄，他终于也承认自己很努力了。她心底对他的所有怨念霎时一扫而空，看着觉得顺眼至极。

&ldo;好了，不必废话。快去跑，若是慢了，再加五圈。&rdo;他把手一挥。

胡砂大声答应着，转身飞快地跑了起来。想到自己马上可以学腾云术，和仙人们一样在天上飞，她就兴奋得不行。

回家之后，她一定要飞给自己老爹看，保准把他下巴吓得掉下来。

她一整个上午心情都特别好，点卯听讲的时候特别认真，虽然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台上那金光闪闪的祖师爷到底还是发现了她瞪得溜圆的眼睛，大约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小徒弟挽回点面子，今天他当众表扬了胡砂的勤勉好学。

散课的时候，胡砂的鼻孔差点翘到天上去，得意扬扬，二师兄凤仪在后面拍着她的脑袋，一个劲笑：&ldo;不容易，总算让祖师爷夸了你一次。当初我和师兄那么勤奋，命都差点拼没了，也不见他瞥个眼神过来。&rdo;

胡砂伸出一根手指，无比认真：&ldo;二师兄，知道吗？这就是实力，实力。&rdo;

凤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最后轻佻地在她脸颊上一掐，柔声道：&ldo;好，实力。我在芷烟斋等着你腾云驾雾飞回来，小师妹，要努力。&rdo;

他这很不合礼仪的动作立即又引起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胡砂赶紧退了两步，正要抱怨，他却笑嘻嘻地走了，一面招手：&ldo;我今日要出门，酉时回来，小师妹打坐的事，只好麻烦师兄你了。&rdo;

凤狄眉头微微一皱：&ldo;去哪里？破军部那里又给你找了什么活？上次师父不是让你别去了吗？&rdo;

凤仪耸耸肩膀：&ldo;我要赚钱啊，不去降妖除魔，怎么有钱给小师妹买吃的？&rdo;

啊，是为了她？胡砂又感动了，星星眼看着亲爱的二师兄，觉得偶尔被他摸一下掐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凤狄眉头皱得更深：&ldo;……也罢，总之你自己注意。破军部那里，我会去找长老们谈谈。&rdo;

&ldo;多谢。&rdo;凤仪背着身子朝他作揖，再一个晃眼，人已经消失了。

胡砂艳羡地问道：&ldo;大师兄，那个……突然消失的仙法是什么？我能学吗？&rdo;

凤狄微微颔首：&ldo;是缩地，比腾云术要快。这个学起来却难，先将腾云术学会再说吧。&rdo;

中午打坐的时候，胡砂满脑子想的都是学这些神奇的仙法。

先把腾云术学好，以后回家就可以带着爹和娘飞上天看看，对了对了，还有她那个文定过却无缘一见的绝色夫君，也让他开开眼界。

然后再学缩地，娘总抱怨回娘家路途遥远崎岖，她以后就可以用缩地送她回去，眨眼工夫就到了。

胡砂越想越觉得前途无比光明，无比幸福。好容易撑到过了午时，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屁颠颠地跟着大师兄往升龙台跑。

升龙台位于清远另一座侧峰二目峰的顶端，二目峰上聚集了大小无数个演武堂，平日里在这里修炼的弟子们多得像蚂蚁。

二目峰这里也可算一道奇景了，弟子们从老人到少年，甚至到只有三四岁的奶娃娃。有时候那些须发皓白的老者还得给小孩们行礼，口称&ldo;师伯&rdo;、&ldo;师叔&rdo;，看着都觉得憋屈。

胡砂一路过来，也不知被行了多少礼，浑身不自在，回头看看凤狄，人家对老人家的行礼习以为常，压根不当一回事。

这就是差距！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胡砂对他的敬仰再一次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ldo;大师兄，我看其他师伯们都收了几十个弟子，弟子们又收了许多徒弟，为什么师父只有我们三个徒弟？你和二师兄为什么也不收徒弟？&rdo;

胡砂开始一千零一问。

凤狄看上去虽然冷冰冰的，耐性却比二师兄凤仪好多了，要是凤仪，肯定绕啊绕，把话题绕开，懒得回答，他却一本正经地答道：&ldo;师父身体不好，师祖曾严令他不许收徒。当年若不是师父坚持，我和凤仪也未必能进得了清远。故而我们辈分虽然高，入门时间相比师兄师姐们，却是差了一大截。清远规矩，入门弟子百年之后才算正式的清远门人，可以开坛授业，我不过来了七十年，凤仪只有五十年，须得满了百年才行。&rdo;

唉，一百年，凡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活百年，在清远却像吃盘菜那么容易，只要修行，人人都能活个几百年。

眼前这个大师兄，还有那漫不经心的二师兄，看上去分明是少年人，谁想年纪比她爹娘还大，胡砂从此看他们的眼神难免带着看&ldo;大叔&rdo;的味道。

&ldo;只要你认真修行，百年之后自然也可开坛授业。&rdo;凤狄似是对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很满意，今天说话温和多了。

胡砂吓了一跳，赶紧摆手：&ldo;不……我可活不了那么久！一百年之……之后，我只怕早就入土了！&rdo;

凤狄的眉头皱了起来：&ldo;百岁不过才是青年，休得妄自菲薄。我听凤仪说，你上山这些时间还改不掉进食五谷杂粮的恶习，还让他下山帮你买吃的，以后不许再如此。想成仙，却克服不了口腹之欲，还修什么行！&rdo;

胡砂登时有如五雷轰顶一般，嗫嚅道：&ldo;可……可是我不吃东西，肚子会饿……我……一饿就跑不动了，会饿死的……&rdo;

&ldo;胡闹。&rdo;凤狄瞪了她一眼，&ldo;哪一个弟子上山不要经过这关？你见谁饿死了？狡辩而已。&rdo;

胡砂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大有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之势。凤狄狠了心不理她，背过身子朝前走。

胡砂亦步亦趋地跟着，可怜兮兮地轻轻叫道：&ldo;大师兄……大师兄……真的会饿死……&rdo;

凤狄只是装聋作哑不搭理。

谁想那个软绵绵的声音还在一个劲叫他：&ldo;大师兄，大师兄……&rdo;

他终于被缠得不耐烦，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怒道：&ldo;不许再说！&rdo;

胡砂颤巍巍地指着东边的山头，小声道：&ldo;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升龙台在那边，你……你走错路了。&rdo;

他脸上飞速闪过一丝诡异的红云，一言不发掉头朝正确的方向走去。胡砂晓得他是个出了芷烟斋就完全不认路的货色，赶紧在前面狗腿地带路。

隔了良久，忽听他在后面轻声道：&ldo;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就少少吃些素食。荤腥尽量不要沾，对修行有害无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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