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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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石山旧殿中空无一人，殿中一条大道直通后殿，两旁皆是石柱撑起，不见任何雕琢，显是上古遗留下的神迹。

两人越过前殿，忽觉眼前一花，竟是亮得不能逼视。胡砂急忙捂住眼睛，只听莫名在耳边兴奋地大叫：&ldo;水琉琴！水琉琴！真的在这里！&rdo;

她放下手，眯着眼睛去看，却见殿中挖了一汪清池，池中水波晶莹剔透，犹如一块上好的水晶。水晶上还开了无数白色莲花，在后面最大最高的一朵莲花上，端放着一座冰蓝色的古琴，宝光流转，炫目至极。琴上五弦，似水似冰，若有若无，委实是平生未睹的绮丽景象。

水琉琴！胡砂心中一阵狂喜，正要下池将它捞上来，莫名却快了她一步，&ldo;扑通&rdo;一声跳下清池，叫道：&ldo;我来吧！小心别弄湿了你的裙子！&rdo;

他这一路鲁莽过去，也不知弄碎了多少朵白莲。终于来到那最高的一朵面前，莫名难抑激动。那神器宝光流转，虽不能开口人言，却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气息，他竟不敢造次了，抖着双手，笨拙地给它行了个礼，小声道：&ldo;抱歉，小人无意触犯天神，实在是情非得已。&rdo;

他抬手便去拿，忽听后面一人厉声道：&ldo;不要碰！&rdo;

他吃了一惊，双手本能地紧紧抓住水琉琴，生怕被旁人抢走。

胡砂也大吃一惊，猛然回头，却见后面立着一人，白衣乌发，容姿秀美，不是芳准是谁？她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ldo;师……师父？&rdo;

芳准飞身上前，却不敢靠近那莲花池，只厉声道：&ldo;你快放下！千万不要碰！&rdo;

莫名奇道：&ldo;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叫我……&rdo;

话未说完，陡然之间，那琴上发出万道寒光，莫名浑身一颤，只觉身体像是被千万道冰箭扎穿了似的，还不能反应过来，低头慢慢去看，胸前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水琉琴从手里脱落，&ldo;扑通&rdo;一声砸在水池里，那原本犹如水晶般透明清澈的池水，已被莫名的血染红。他发出一声莫名的叹息，仰面朝后栽倒。

芳准抓住他的后背心，轻轻一提，将他拎出水池，那鲜血混着清水立时洒了一地，他指尖轻柔拂过他上身要害诸多血洞，施力治疗。

胡砂见莫名几乎成了个血人，全身上下遍布密密麻麻的血点，像是被细密而且尖锐的刺刺穿一般，殷红的鲜血在他身下披了大片。她两腿情不自禁软了，弱弱地叫了一声：&ldo;莫名大哥……&rdo;想过去看看他的伤势都迈不开步子。

芳准一面竭力为他疗伤，一面沉声道：&ldo;你也不要过来！这水琉琴与别的神器大有不同，非纯阴之体不能触摸，非心地纯净者不能靠近，否则非死即伤。你且去，将你二师兄唤来，我有话问他。&rdo;

胡砂嘴唇微微颤动，答应了一声，僵硬地转过身子，却见凤仪早已斜倚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身鲜血晕死过去的莫名。

二师兄……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僵硬得根本说不了话。

凤仪没有看她，只淡道：&ldo;师父，我帮师妹难道错了吗？&rdo;

芳准一面勉力替莫名疗伤，一面低声道：&ldo;你明知水琉琴性质特殊，却仍哄她来此地送死，是何道理？&rdo;

此言一出，胡砂心中登时一沉，本能地开口道：&ldo;师父……二师兄不是这样……&rdo;

&ldo;你闭嘴，退后。我没与你说话。&rdo;芳准声音极冷酷，胡砂又是一惊。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严厉地斥责自己，她心中难免慌乱委屈，不知所措地退了一步，茫然地看着他。

凤仪扶住她的肩膀，半揽半抱，柔声道：&ldo;师父何必动怒，别吓着师妹。您不让她寻找天神遗物，师妹如何能回家？您就忍心让她像浮萍一样活在异乡，一辈子都不快乐？&rdo;

芳准微微合上双目，声音低沉：&ldo;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凤仪。&rdo;

凤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ldo;我没明白您在问什么。我只知道清远将胡砂赶了出来，不顾她的生死；只知道从生洲到瀛洲路途遥远，妖孽众多；只知道青灵真君因她泄露秘密，意图杀之而后快；我还知道她随时随地会死在这里。胡砂的命，在你们眼里，自然不值一提，和莫名一样，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拉一个过来便是了。你们如何能理解背井离乡的苦楚、生死为人玩弄在掌间的辛酸？你们永远只会义正词严说大话罢了！要她留下？您又凭什么来让她留下？凭着您许下却无法兑现的承诺，还是您总爱说冷笑话的性格魅力？&rdo;

说到最后一句，他撑不住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带着一丝天真、一丝阴狠、一丝不屑，定定看着芳准。

胡砂没有笑，芳准也没有笑。他双目微合，那一对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胡砂不确定自己是否从他神色中看到了痛楚与无奈。只不过是一瞬间，他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缓缓睁开眼，宝石似的眼睛里波光闪动。

&ldo;凤仪。&rdo;他轻柔地说道，&ldo;胡砂是胡砂，你是你。你来了五十年，凡人的一生也过了大半，还抱着怨恨吗？&rdo;

凤仪别过脑袋，淡道：&ldo;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rdo;

芳准露出一丝微笑：&ldo;我是说，金琵琶和御火笛，如今是水琉琴。青灵真君是要做天神，你呢？你要做什么？&rdo;

凤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良久，低声道：&ldo;我早知道瞒不过你这只狐狸，你却一声不吭，躲在背后看我的滑稽戏么？&rdo;

说罢，却不等他回答，森然道：&ldo;你果然很好！&rdo;

他袖中陡然射出血红的光，流星一般呼啸着向准芳准砸去。芳准动也不动，任凭那道凶猛的红光撞在身前一尺处，蛇扭似的，要往里面钻，却怎么也钻不进去。他身周仿佛设了铜墙铁壁，任谁也讨不了便宜。

他双手依旧轻快地在莫名身上游走，替他治愈大小无数血洞，表情犹如闲庭信步，含笑道：&ldo;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种刁钻东西，更不记得允许过你向师长发动攻击。&rdo;

凤仪冷淡地收回红光，朝前走了一步，掌心那血红的光芒又开始吞吐，映着他漆黑的双目，竟令人感到悚然。

胳膊突然被人死死抱住，他猛然低头，却见胡砂脸色惨白地拖着他，浑身抖得像一片萧索的叶子，马上就要碎开一般。

她颤声道：&ldo;二师兄，你疯了？&rdo;

第八章

凤仪静静看着她，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红光收敛了去，他冰冷的手轻轻摸摸她的脸颊，低声道：&ldo;我会为你报仇的，将那些轻视你、亵渎你的神都杀个精光。乖，在这里等着我，一起去拿水琉琴。&rdo;

胡砂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尖声道：&ldo;你没看到莫名大哥都成那样了？你还要取什么水琉琴！&rdo;

&ldo;不取水琉琴，你就回不了家，你当真要留在这里被青灵真君那只狗杀了？&rdo;

胡砂凄声道：&ldo;取不取水琉琴，结果都是一样。我如今不想取了，不取了！你也马上放手，一起离开这里！不是你说的吗？要我们在一起……你才说的，你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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